人氣連載都市小说 《魔臨》-第六百五十五章 無題閲讀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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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当然了,想融洽起来也不现实,局面本就很清晰地摆在这儿了,双方的两位主帅,也没那个必要去假惺惺地演一出什么“诸夏本一家”的戏。
韩亗耄耋之年,一生经历过不知多少荣光风雨,这样的老人,余生已经越活越随性了;
至于平西王爷,可比眼前这位老人更“老人”得多,他这是第二辈子。
你恶心我一下,
行,
我也马上以恶心回敬你。
反正你乾国官家祖上屁股不干净,咱就随意拉扯呗。
瑞王世子殿下赵牧勾面对这种“上纲上线”的调侃,倒是没露出什么惊慌之色,反而脸上挂着微笑,像是在配合着平西王爷的这句玩笑。
在场的,就四个人;
一个燕国王爷一个晋地剑圣,自己身边还是老公相,赵牧勾真没那个需要去假装表现出个“诚惶诚恐”出来;
一是骗不了这几个人,二是压根连这个流程都没必要走一遭。
韩相公并未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而是“哼”了一声,
道:
“王爷,眼下,大乾天兵,可就在老夫身后。”
“哦,那本王可真是怕得要命呢。”
其实,一边一直在假装假寐的剑圣留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今日的郑凡,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些……包袱。
这里的“包袱”不是指的什么必须支撑起来的格调,而是在说话做事上,好像多了一点点的刻意。
更衣的事上,就能瞧出端倪了。
这位平日里的事儿逼一般都用在矫情上,衣食住行上,哪里会真的考究。
“王爷此时若是弃下刀兵投降,老夫可以以这一生清誉作保,王爷能在我大乾,地位不变,富贵永享。”
“我想韩相公是否忘了,本王之根基,在晋东,您所说的地位不变,是否意味着乾国愿意让本王在乾地裂土封王?”
“这,又有何不可?王爷想开府建牙,尽可选地方就是,虽说梁地一战是我大乾胜了,但眼下终究还是燕盛乾颓之际,王爷只要愿意来,官家,朝廷,自会满足王爷一切条件。”
“好啊,乾国好山好水好风光,本王很早就想来看看了;
早些时候,也有白龙鱼服偷偷到乾国江南耍两把的打算,可实在是担心你们乾国的银甲卫来找本王的麻烦,故而一直未能成行。”
“呵呵,王爷诗词歌赋上,得姚子詹之推崇,以我大乾之风华,也必然能让王爷在文道上琴瑟相和。
日后史书记载,王爷兵法大家兼文华大家,前无古人,后,也几乎难有来者,岂不妙哉?”
郑凡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
眼下,
在北面的,是韩相公组织起来的勤王之师,在南面的,反而是燕军,所以,郑凡此时的指向,是南面,西山郡之南,就是汴洲郡。
“若是乾国愿意割让汴洲郡于本王,本王倒是愿意归顺于乾国,在这大乾的花花江山里,醉生梦死,乐不思燕。”
韩相公起身,
道:
“王爷,这样,就没法谈了。”
“本来就没法谈,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一致仕老叟而已,不在家含饴弄孙安享晚年,却又要出山非得整出些事儿来。
您以为自个儿还是当年呐?
或许,连你们那位所谓的官家,也早就瞧您不耐烦了,可偏偏还不自知。
先不说你乾国到底能否给出能够打动本王的条件,就谈眼前,除非你们官家亲至,否则,谁又有资格能站在这里,和本王聊这些?”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在战场上,领教王爷的高招了。”
“最迟明日傍晚,本王让你这老匹夫,跪在本王面前求饶!”
“老夫不会让王爷您跪的,老夫会装作很礼贤下士的模样。”
随即,
瑞王世子举起了旗,另一边,剑圣也将插入地面的旗拔出,双方错开,各自归去。
……
“委屈你了,老虞。”
往回走时,郑凡开口安慰剑圣。
“所以,谈的到底是什么?”
剑圣作为旁观者,发现根本就什么都没谈出来,就简单地拌了个嘴。
“其实,谈的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根本就不存在谈判的余地,我在燕国是什么待遇,你知道的,你认为乾国,可能会给我这个待遇么?”
剑圣摇摇头,道:“就算是乾国愿意给,你也不会真的放下心去尝试对方会不会信守诺言的。”
“是啊,我的价位现在太高了,想挖墙脚,也根本开不了价。”
如今的郑凡,
进一步,
不,
哪怕只是再进半步,那都可以直接自立了。
所以,想挖他,除非愿意送上龙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谈这一场?”
郑凡笑了笑,
道:
“聊聊天,说几句话,这一天,也就应付过去了。”
“他是想拖延时间?”
“不清楚,但大概吧。”
“那你呢?”
“我说我在静观其变,你信么?”
“他在等,你在等他,然而这里毕竟是乾国,所以,你吃亏。”
郑凡回答道:“我在等他等的。”
“有点绕。”
“可能吧,我也是在赌,对了,老虞,你信直觉么?”
“直觉?”
“比如一场梦,忽然给了你什么警示,你会信么?”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北先生。”
“瞎子人在赵地呀,我想听听你说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的,无非也就是白天你自己想的。”
“也是。”郑凡点点头,“其实挺难受的,你知道么?”
“哦?”
“他在努力地装出一种,自视清高,也就是我们燕人,不,是燕、晋、楚对乾国文官的一种既定印象;
他在朝着那个方向去演,但我能感觉,他演得挺累。
虽说世上一直传闻,是他当年说出‘只有东华门唱出的才是好儿郎’,还传闻,是他亲自执手,逼死了刺面相公。
愚钝、短视、自大,这本该是他的形象,但其实我早就知道,不该是这样的才是。
自古以来,除了那些少数的幸进之辈,比如太监、面首这类的,正儿八经地从底下一步步竞争爬上高位的,优胜劣汰之下,哪里容得下一个运气好的傻子?”
“你也在装。”
“既然都被瞧出来了,证明可能在他眼里看来,我装得应该也挺累的。”
郑凡自嘲式地笑了笑,
道;
“他曾位极人臣,三朝元老,我呢,裂土封王,大家伙的脑头上,其实早就没了敬畏了。
没敬畏之后,也就没了敬业精神。
演戏,都懒得全身心地投入了。
最重要的是,
彼此都心知肚明,
哪怕你演得再好,也大概率很难逃过对方的眼睛,那就更不愿意去多费这功夫了。
唉,
要是能抠图就好了,
本王也就不用再在这里走一遭。”
“抠图,是为何物?”
“源自于一个志怪故事,叫画皮,下次有机会,我讲给你听。”
……
“他啊,应该也很累吧,呵呵;
居然特意穿着我乾国藩王的蟒袍来见老夫,故意地在老夫面前,去表演出他的跋扈和嚣张以及目中无人。”
“老公相的意思是,燕国那位王爷,在演戏?”
“谁不是呢。”韩亗摸了摸自己的白须。
“那位王爷,已经发现端倪了么?”
“这说不准。”
赵牧勾道;“可是小子已经觉得,咱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呀。”
“自古以来,就没有天衣无缝之骗局,那位师承靖南王,自己又战功赫赫,就如同姚子詹那老小子曾说的那般,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咱们这里布置得再好,安排得再缜密,
说不得,
对方晚上睡觉时做个梦,就能察觉出问题了。”
“哪有这般的神奇的事?”
“楚国的大将军年尧,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曾和那位平西王并列,现如今又是个什么下场?
人走到一定高度,就没有偶然了,甚至,还可能有气运加身。”
“气运……”
韩亗伸手,放在了赵牧勾的肩膀上,道:
“你是个好孩子。”
“老公相……”
“若是老夫现在还位列于朝堂之上,若是燕人,未曾打入我大乾境内,和你相处一阵子后,老夫必然会密奏官家,派银甲卫,让你出个意外,少年早逝。”
“我……”
“还好,老夫现在已经致仕了,且正如那位平西王所说的那样,官家,也早就嫌老夫说得烦了。当然,这不是主要的……”
“多谢老公相。”
“别谢老夫,谢你自己吧,素闻瑞王世子,是个憨傻痴儿,结果你见了老夫后,却未曾刻意遮掩。
光是这心境修行上,
上京城的那些个皇子,就没一个比得过你的。
你是吃准了老夫的心思,是么?”
“老公相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了,小子不敢反驳。”
“其实,你晓得么,自太宗皇帝以来,对太祖皇帝一脉的打压和削减,很多时候,并非是官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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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还是像老夫这种当朝老臣的意思。
说句不怕犯忌讳的话,到底是太祖皇帝还是太宗皇帝的后人,对于老夫这种人而言,并未有什么区别。
老夫伺候了三代帝王,帝王,其实和人,没什么两样。
什么天子啊,异象啊,史书里或许会吹得天花乱坠,可偏偏老夫运气太差,一次都没碰着。
我大乾的读书人,想要的是一种致君尧舜之大夙愿。
圣君在位,最好什么事儿都不要管,安心生孩子就是了,国事,自有我等读书人为官家操持好。
所以,
那个位置上到底坐着的是哪一脉的,到底是怎么拿下这位置的,我们,不会去计较太多。”
赵牧勾开口道;
“可是,老公相,不正是因为你们这群读书人,没把国家操持好,所以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么?”
韩亗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赵牧勾;
此时,前来接应他们的乾军还在前方,四下,也就他们这一老一少。
赵牧勾也直视着韩亗;
韩亗没生气,
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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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就很好么?”
“燕国……”
“燕国百姓的日子,就很好么?”
“可是……”
“好与不好,取决于你站在哪个角度来看,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也不存在完全的坏,就如同道门的黑白太极。
这些年,燕国开始开科举了,给寒门子弟一个上进的机会,但我大乾,科举已百年。
这些年,燕国南征北战,他们的百姓,以及晋地的百姓,日子,过得能好么?
我乾国北方百姓,日子过得是紧巴巴的,但至少能保证江南的富足安康,至于北地,若是没有三边之重担,百姓的日子,还是能好些的。
你觉得我乾军弱,你觉得燕军强;
你觉得我大乾重文抑武,方才导致如今之局面;
却未曾想到,太祖皇帝建立大乾之前,我诸夏发饶之地,是群雄并起,征战不休,武夫当道,礼仪崩坏,百姓水深火热的年景。
只能说,世上并无完全之法,只能说,在百年前,乃至十年前,重文抑武,是没错的。
但谁料得,燕国的忽然崛起,给我乾国一措手不及,未曾反应过来纠正这国策,这才使得我大乾如今这般狼狈。
世人都说,当年是老夫,亲手害死了刺面相公。
可又有多少人记得,当年西军上下,全为其马首是瞻,其威望,不逊昔日燕国的靖南、镇北二王。
你只看到老钟相公年老之时依旧在苦苦为我大乾维系这局面,却未曾看到其年轻时追随刺面相公,曾主张过一路打到上京城,翻了这天下!
你只看到先前那位燕国的平西王爷是如何的自信跋扈,但也应该想想,如今他在晋东,其地盘,已然针戳不透水泼不进。
燕国先皇帝雄才大略,故而能压制得住镇北王靖南王,燕国当今皇帝和这位平西王相交于微末,且那位新皇帝,手段也是厉害得很,颇有其父之风,就这,怕是也得小心翼翼极为谨慎地才能安抚好这尊平西王大佛。
可我乾国当年呢,仁宗皇帝得以‘仁’名,实则性格懦弱不堪,做事犹犹豫豫,身为九五至尊,却天生瞻前顾后。
此等怯懦之主,安能驯服那位刺面相公?
用,又不敢再用了;
抚,又没那个自信去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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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又担心再现当年太祖皇帝黄袍加身之故事;
贬,又怕激起反抗;
杀,又怕玷污自己一辈子无能空活岁月就只混来的仁德之名。”
说到这里,
韩相公顿了顿,
继续道:
“重文抑武与否,其实不在文人,而在官家,官家自己无能,莫说提刀,连举起来都费劲的话,安敢放心武人?
文人,无非就是裹刀布罢了。
当今官家,倒是难得的明君,他想重启刀锋,那便重启吧,也是时候该做这些事了。
世人都说,
是因那次燕人打到上京城下之后,官家震怒,我等才不得不致仕返乡。
实则,是老夫自己上的折子,要开刀锋,自然得先将最臭最硬的那几块布给先扒拉掉。
没我们几个老东西自觉地身退,他官家,哪里能来的从容?
说这些,也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毕竟,国势如此,国情如斯,我等,也是必然拖不得干系的,错就错在,我等未曾预料到燕国的忽然崛起,也未曾预料到,文恬武嬉之后,我大乾的武备,竟然废弛到了这种程度。
错就错在,我等明明坐得那么高了,却没办法看得那么远,呵呵。”
赵牧勾一直在认真地听着,
谁成想,
韩相公在前方接应兵马到来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震惊了,
韩相公说道;
“所以,你可得学会踮着脚啊。”
等到士卒接应过来后,这一老一少,就不再说话。
乾军军营外围,乱糟糟的一片,不时还有逃兵被抓回来抽鞭子的场景。
但当走入军寨内圈后,却发现这里内寨布置合理井然,士卒行走皆成列成队,正在训练的队伍,也是杀气腾腾。
海东大帅义子,祖昕悦亲自来迎:
“老公相,世子殿下,辛苦了。”
“祖统制才辛苦。”赵牧勾马上客气道,身为太祖皇帝一脉的,至少目前来看,是没有任何拿大的资格的。
韩相公则问道:
“可有把握?”
“回老公相的话,内寨之中,末将已布置妥当,有我三万祖家军在,燕军……”
赵牧勾马上追问道:“燕军必然无法破寨?”
祖昕悦摇摇头,却也是笑道;“若是对面的那位平西王真的要发狠不顾一切地攻寨,就靠这三万在三边新编练而出的祖家军,怕也是难守住。
但如果那位平西王爷愿意这般兑子,愿意硬生生地吃掉我军,那此战之后,这支燕军将再无力在我大乾境内他顾了。
说到底,还是咱们占了便宜。”

翌日,
是双方约定好布阵于野,决战的日子。
让人意外的是,乾军,却紧守军寨,未曾外出。
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对面的燕军,竟然也是一样,紧守军寨,丝毫没有想要攻出来的意思。
信誓旦旦的一纸战书,被双方都很默契地当作了一个屁。
这一日的雨,比昨天下得更大了。
燕军这边,帅帐内;
平西王爷席地而坐,给剑圣、赵元年和陈仙霸等,讲述“画皮”的故事,尤其是在形容女鬼换皮之貌美方面,下了很多的形容词。
乾军那边,
韩相公在军帐内,
自己温了一壶黄酒,
倒两杯,他喝一杯,再洒一杯;
老钟相公都早就病死了,故而现在很少有人还能记得,今日,其实是刺面相公的忌日。
更鲜为人知的是,当年的韩亗,其实和那位刺面相公,是真正的知己。
“老韩啊,给某办了吧,下面的那帮崽子,要压不住喽,咱这好不容易刚平定了西南北羌,别再又掀起更大的乱子。”
韩亗年迈的手,
轻轻地自帐外,拘起一捧水,再缓缓地扬落;
“他们都艳羡那燕国为何能出个田无镜,了却君王天下事,不顾生前身后名;
可我大乾,
也曾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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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4房间里现在出现了最诡异的一幕,阴森可怕的房间里,一个活人和镜子里的鬼相视而笑,均露出了温柔的表情,仿佛是在互相激励对方。
镜子里的人影似乎很喜欢尝试各种各样的表情,他想要理解人的喜怒哀乐,这样似乎可以让他变得更加真实和自由。
韩非的表演功底很扎实,他还原了人们的各种表情,包括惊喜、开心、思念等等,镜子里的人影也在不断模仿着韩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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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韩非做出感动这个表情之后,镜子中的他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了,作为一个鬼他实在无法表达出那种活人的感动之情。
他生前不知遭受过怎样的折磨,现在他心中只剩下愤怒,早已忘记了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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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镜子里的人影尝试了很久,才大概做出了一个相似的表情。
“这么拖下去对我有利!”
韩非知道了应对的方法,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敬业的演员,再加上他把技能点全部加在了演技上,对普通人来说很难表现的内心情绪,全部被他轻而易举的表现在了脸上。
从简单的痛苦不安,到绝望麻木,然后慢慢提升难度。
先是绝望,接着仿佛看到了一点点微光,心里慢慢升起了希望,几经挣扎之后,最终获得了救赎。
那种解脱的感觉,镜子里的人影根本模仿不出来。他确实“吞”过很多人,可这个世界在韩非到来之前,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获得过真正的解脱。
镜子中的人影脸部狰狞扭曲,变得有些吓人。
韩非看着对方的样子,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了?
对于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人来说,表达出单一的情绪已经很不容易,而韩非直接将几种情绪混杂在了一起。
情绪是心灵的释放,镜中鬼可以模仿动作,但他的表情却总是带着怨恨和痛苦。
那个鬼模仿韩非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不过随着不断学习,镜中的那道身影也愈发的清晰。
在韩非的帮助下,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
韩非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他现在根本没工夫思考那么多,他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个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镜中的鬼终于勉强做出了一个获得救赎的表情,而韩非脑海中也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编号0000玩家请注意!G级隐藏任务——镜神的游戏已完成!获得基础奖励——自由技能点加一!获得隐藏任务唯一性奖励——镜神的祝福。”
“镜神的祝福(专属被动技能,无法用技能点升级):镜子类诅咒物品抗性加三十!”
“注意!该唯一性专属被动技能,只有在玩家十级之前可以获得!”
听到系统的声音后,韩非眼神都变得不同了,瞬间凌厉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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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类诅咒物品抗性加三十?”
韩非知道这个世界存在很多被诅咒的物品,就比如徐琴家的餐刀,这些被诅咒物品可以伤害到鬼怪,但同时也会对玩家自身造成很大的伤害。
“如果对某一类物品产生诅咒抗性,那是不是就可以无伤使用这一类的诅咒物品?可惜镜神的祝福只针对镜子类物品,要是刀具类物品就好了。”
心里吐槽了两句,不过韩非还是很知足的,他悄悄的看了一眼客厅中央的镜子,自己眼前不就有一个很恐怖的镜子类被诅咒物品吗?
“背着镜子打架?或者见了人放下镜子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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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默默打量着面前的镜子,镜中的人影也在打量着他,双方贪婪的眼神碰撞在了一起,这一刻两者想的竟然都差不多。
“我现在的能力跟这面镜子相差太远,等我以后有能力再过来。”
继续做着游戏,韩非不断麻痹对方,抽空就往客厅房门处走一步。
他距离房门越来越近,根据阴柔男用生命总结出来的规律,只要不离开房间,那些灰色的手就不会出现。
韩非一步步退到了1074房间门口,慢悠悠的打开了房门。
他也不急着逃走,依旧和镜子玩着游戏,直到镜中的人影再次被怜悯这个表情难住的时候,韩非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我会回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救赎。”
说完后,韩非直接冲出了1074房间。
他在灰色手臂靠近之前,选择了退出游戏。
血色凝固了世界,天旋地转,韩非用力将游戏头盔摘下。
“好险!在那个阴间世界里真是一点都不能大意!”
韩非最开始以为自己和邻居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慢慢安逸下来,谁知道突然就会被六楼的外来者埋伏。
那些人应该很早就注意到了韩非,只是考虑到徐琴这个因素所以才没有动手,一直隐忍到了徐琴离开的这天。
“这游戏里的NPC应该是所有游戏里最残忍、最狡猾的了,我绝对不能小瞧他们。”
死里逃生,韩非躺在自己床上,他现在已经是精疲力尽:“等以后挣钱了,一定要买个可以外接头盔的养生游戏仓。高级的游戏仓大概要三十万,以我现在的能力,只要帮助警方破获六个命案就可以购买了……”
梦想着自己的游戏仓,韩非沉沉睡去。
……
阳光照进屋内,韩非感觉自己还没有睡多久,就被电话吵醒。
“姜导?”
“你来拍摄场地一趟,我这有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好的。”
韩非听姜导的语气跟平时有些不同,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赶往老城区北街。
拿着路上买的鸡蛋灌饼,韩非穿着自己平时的便服进入拍摄场地。
看到他过来,很多工作人员都热情的跟他打招呼,韩非只是腼腆的笑着,他还是不太习惯成为人群注意的焦点。
“韩非!这边!”
常务一路小跑来到韩非身边,将韩非带到了二楼一个房间门口:“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朴素啊?!”
“我每天都是这么穿的啊。”
“饼给我,你赶紧进去吧。”
常务也不说清楚,韩非交出了鸡蛋灌饼后,推开了房门。
不大的屋子里坐着五个人,姜导坐在最旁边的位置。
“韩非,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游龙文化的龙姐,既是制片,也是主要投资方的领导。她旁边坐着的是我们这部戏的女主演——锦年……”
姜导给韩非一一介绍,搞得韩非有些莫名其妙。
“其实我们今天把你叫过来,是想要给你换一个角色。”龙姐倒没有因为韩非穿的朴素就轻视他,反而感觉就像是发现了一块璞玉一样。
“换角色?”韩非微微一愣:“什么角色?”
“我们想要让你来演《恶之花》的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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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整齐排列成一个独立方阵的几百只夜飞猫不时发出低低的喉音,十分温顺地听从背上骑者的指挥,静静地趴在原地等待冲锋的最后命令。这一点也是夜飞猫比地狱犬要更加出色的地方,地狱犬是绝对做不到如此安静地潜伏在一个地方,即使在还未发起冲锋之前,它们就已经按捺不住体内躁动的杀戮欲望,大声吼叫个不停。
柳寒和我各自骑上了一只体型较大的夜飞猫,还在四处巡视和检查作战前的准备情况。这一仗,我将与柳寒一起身先士卒,亲自率领猫骑兵发起冲锋!
这支猫骑兵是新近重新组建起来的,共有八百只夜飞猫,只比之前的一千整数少了两百只。虽然在水晶城外一战中猫骑兵遭遇了巨大损失,夜飞猫的数量折损过半,但借助冥港大本营里的驯养基地,柳寒很快又补充了数百只夜飞猫,眼下又凑齐了八百之数。只不过,目前这支新猫骑营的作战经验还稍有欠缺,有待在战斗中加以磨炼。
前前后后全部巡视一遍后,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八百猫骑兵和身后的五千轻步兵、三千弓箭兵、十几台床子弩都在等待我的一句命令。
“攻城!”我坚定地怒视前方,用力地把手一挥。
“猫骑兵,冲锋!”柳寒也随即下令道。
“驾!驾!驾!”
“吼!”
八百夜飞猫在骑兵的驱策下,猛然从地上一跃而起,集体发力狂奔起来。它们的加速度非常之快,不消片刻,整个猫骑营就冲过了一半的路程,距离城门只有三十丈远了。
“嗖嗖嗖!嗖嗖嗖!”
“笃笃笃!笃笃笃!”
就在猫骑营发起冲锋的同时,背后的床子弩也接连发射出十几根一米多长的弩箭,在黑暗中划过数百米距离,狠狠地扎到了城墙之上,留下一根一根的箭杆钉在城墙上剧烈地摆动着,发出“嗡嗡”的闷响。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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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还有一支弩箭的势头非常强劲,竟不偏不倚地直接射中了城头上的鬼卫队旗杆,将其断成两截。
“怎么回事?旗杆竟然倒了!”
“咦?城墙前面是什么,是什么野兽在奔跑吗?”
“笨蛋!那是敌军骑兵,是敌袭!敌人又开始攻城了!快敲响警钟!”
奴门城头上,鬼卫队的士兵们慢了整整两拍才发现了我们的冲锋,然后慌忙去敲钟,打算给城内的待命部队发出警报。
“当!”
可警钟最后却只响了一次,便戛然而止了。随之而来的竟是一片叫骂声和厮杀声,城头顿时陷入了一片莫名的混乱之中。
“地蜂窝叛变了!地蜂窝叛变了……啊!”
我听到这一声呐喊,不禁感觉兴奋起来,知道地蜂窝的帮众终于开始动手了。但我看着眼前依然紧闭的城门,又有些担心:“怎么还不开门?难道真的要我们踩着箭杆爬上城头吗?”
之所以我会提前要求后面的床子弩射出密集的弩箭,一是为了震慑敌军,给地蜂窝发信号,让它们得知冥港联军已经发起了进攻;二就是给猫骑兵提供了第二套备选方案,如果地蜂窝的帮众未能及时打开城门,我们就只好骑着夜飞猫踩在长长的箭杆尾部攀爬上城头。
“咯咯咯咯……”
好在我的担心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待到猫骑兵冲到距离城门还有十丈时,两扇巨大的城门缓缓从里面开启了。站在门后冲我们招手的,正是一众驼背的地蜂窝帮众!
“骑兵不要停!直接冲进去!”我在猫背上大声喊道。
“杀呀!”
八百猫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从仅仅开启了一半的奴门急速涌入城中。而此时城内负责待命的守军却刚刚开始在城门后聚集,甚至还未列队完毕,很多士兵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戴整齐呢。
猫骑兵当然不会给它们留下任何机会,径直冲到敌军阵中挥刀劈砍,毫不留情!
“啊!这是什么怪物?”
“是专门吃鬼的大猫!快跑呀!”
“谁敢临阵脱逃,就按军法处……啊啊啊!”
尽管负责整队的那名鬼卫队军官及时出面大声叱责,但它的努力却被我用当头一矛给戳破了。我从地府带出来的丈八蛇矛终于又有了用武之地,利用身下夜飞猫的猛跑冲势,我这一矛捅出去便一连戳穿了三只鬼修的胸膛,当中就包括了那名喊叫到一半的鬼卫队军官。
另外一边的柳寒也不甘示弱,她的骑术比我还要娴熟得多。凭借着手上那杆月牙戟,左一劈,右一斩,中间再一挑,柳寒只用了三招就当场解决掉了五只敌军鬼兵。
跟随在我们俩身后的猫骑兵也不是吃素的,它们便按照平时的演练那样,冲过城门后就呈锋矢之阵散开,分别追杀两翼的逃兵。
经过猫骑兵的一番来回冲杀,冥港联军迅速占据了奴门,并成功地在门后开辟出了一条战线,掩护后续的大部队陆续进入城中。我回头看了一下,城头上的鬼卫队守军还在与地蜂窝的帮众厮杀,便指派铁头道:“你带上五百兵,上城墙去帮地蜂窝剿灭残余的鬼卫队,确保城门控制在我们手里!”
“是,港主!”铁头大声答应了,随即点了数百兵冲上城墙去。
而就在此时,我背后却陡然传来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声:“哪来这些该死的猫?都给我滚!不然我就连鬼带猫一起吃!”
我转身一看,一个巨大身影从一根粗大的石柱后面走了过来,身高竟比城内的大部分建筑物还要高。
“原来是骷髅王呀!”我心中冷哼一声。
在奴门和下门之间,正是骷髅山的所在,猫骑兵这么来回一番冲杀,竟已经冲到了骷髅山的地盘上去了。虽然骷髅山负责值守的城门是泽门,但作为帮主的骷髅王怎么可能亲自去守门,便一直留在帮里坐镇。不想,猫骑兵却把它给惹到了。
骷髅王迈着巨大的步子往奴门方向走来,一步就能跨过一栋楼房。它弯下腰伸手一捞,就能抓住一只正在奔跑的夜飞猫,然后塞到嘴里狂嚼。猫骑兵虽然作战勇猛,善于冲杀,但对付像骷髅王这样的巨鬼还是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好调头往回跑。骷髅王竟也不肯放过它们,仍然继续往这边来追杀。
要换作以前的我,恐怕已经被吓破了胆,但现在的我早已今非昔比,以第六重中阶的阴功修为对上最高阶的厉鬼,我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都退后,让我来会会它!”我策动座下的夜飞猫,一路反向奔袭到了骷髅王的面前。
对付像骷髅王这样的高等级大鬼用丈八长矛可不太管用,还是得用如常刀才行,我便将丈八蛇矛背到身后,从腰间拔出如常刀来。
刚换了兵器,骷髅王的手就到了。它见我不但没跑,居然还敢朝它冲锋而来,顿时大怒,眼放红光,嘴里大吼着:“找死!”
它伸出比挖掘机的铲斗还要大的右手,张开五根白骨嶙峋的手指径直朝我头顶上抓来,犹如抛下了一张大网,让我无处可逃。
但我等的就是它主动送上门来的机会!我收腿蹲在夜飞猫的背上,大喝一声,高高跃起,手中的如常刀朝上方画出了一轮白亮的弯月银光!
“嗷!”
骷髅王痛叫一声,急忙收回了手掌。只见它右手上除了拇指外,其余四根手指竟当场被我这一刀齐齐斩断,掉落在地上。我砍完一刀,顺势翻了个跟斗落下,正好骑回夜飞猫的背上。这漂亮帅气的一招还是柳寒教我的,叫“顽猴骑马”!
骷髅王身为顶阶的厉鬼,又在左丘城里创建了骷髅山这样的大鬼帮,平时威风凛凛、人见人怕,哪里吃过这样的大亏。它再次怒吼一声,不用手抓了,竟直接抬脚就踢了过来,想将我连同夜飞猫一起踢飞。它的脚掌骨可比手掌骨厚实多了,就连我也没有把握一刀斩断。
但我同样还是不躲反迎了过去,手里猛一拉缰绳,让夜飞猫往旁边一闪借着一摞堆得整整齐齐的货物飞跃而起。骷髅王的大长腿把那堆货物踢得七零八落,但我和夜飞猫也成功借力跃起到了半空中。我看准了目标,再次奋力挥出一刀,口中大喊一声:“斩!”
“咔嚓!”
“嗷!”
骷髅王再次痛叫起来。我这一刀,干净利落地劈碎了它的右脚膝盖骨,下面那截长长的小腿骨便当场断掉,横飞了出去。
“轰隆!哗啦!”
骷髅王的小腿骨可也有三米来长吧,而且粗大如柱,飞出去后便掉到一间仓库的屋顶上,顿时压塌了整间屋子。只剩一只脚的骷髅王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它连忙往后用手撑住旁边的一栋三层小楼,才勉强站稳了,却把那栋小楼给挤塌了一角。
“你到底是谁?”这时骷髅王终于知道怕了,心惊胆战地颤声问道。
我骑着夜飞猫也跳上了旁边的一栋二层小楼的屋顶上,大大咧咧地指着骷髅王笑道:“我的大名你居然还没听说过吗?我就是:前任阴军日游左军阴将、现任冥港港主、冥港联军主帅,翟自胜!人送外号:背锅侠!”

爱不释手的都市小說 魔臨 愛下-第六百五十三章 夢中驚醒分享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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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虎去给睡在帅帐隔壁的父亲续了一水囊凉茶,凉茶是用茶叶加红糖煮出来的,还放了些薄荷,凉了后喝起来甜津津的,他每天会给自己父亲续上两次。
王爷不怎么喝凉茶,确切地说,王爷不怎么爱吃甜的。
王爷说,晋东还有不少百姓日子过得还是有些艰难的,日子还没过得甜滋滋的,他这糖,就咽不下。
对此,刘大虎是信的;
毕竟,谁能抵挡糖的诱惑呢?
随后,刘大虎就轻手轻脚地走入帅帐;
陈仙霸坐在那里就着火烛批阅着折子,其实都已经批好了,后半夜就会被传信兵送下去,但陈仙霸还是会重新复看一遍。
刘大虎给陈仙霸带了一盘子烤馒头片儿,放到陈仙霸面前。
陈仙霸放下折子,让开了些许位置,拿起馒头片儿,用手捂着,小口且小心翼翼地咬着;
烤馒头片儿脆,容易咬出声音,但一帘之隔的后头,王爷正在睡觉,他不愿意发出太大的动静。
原本吃馒头片儿得抹酱的,那种士卒吃饭时配的大酱,但也因为会有味儿,所以刘大虎也就没抹。
刘大虎坐了下来,用腰口挂着的略湿的帕子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折子开始翻看。
他看完折子上的问题和事情还会看陈仙霸的批复,所以看得很慢。
其实,刘大虎能被郑凡钦点留在身边做亲卫,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剑圣的儿子;
很简单,如果要将剑圣绑定自己身边保护自己,再留其儿子也在身边,关键时刻,剑圣到底是保护他儿子还是他平西王?
真要提携,早早地丢到哪个将领手下去历练也可以了。
留在身边,是因为刘大虎踏实。
脑子笨,那是看跟谁比,跟陈仙霸这种妖孽级连镇北王世子都会被其压制住光芒的存在去比,谁家的孩子都不会显得聪明。
但这种踏实,是很难得的。
平西王曾有一瞬间忧虑过,等陈仙霸以后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了,他脑后是否会出反骨?
但对刘大虎,王爷从未有过丝毫的怀疑,这孩子,只要自己需要,会一直拿着刀站在自己面前。
帅帐外头,
郑蛮已经睡着了,打着呼噜。
而在帘幕的另一边,睡着了的平西王眉头忽然皱了皱。
与此同时,被放置在床边的红色石块立了起来,一道黑色的婴孩身影缓缓地浮现。
魔丸歪着脑袋,
看着睡着的亲爹,
似乎很是犹豫。
他爹做梦了,好像这梦还不是太好,但和他没关系,不是他搞得鬼;
按理说,一个人在做噩梦时,你应该去喊醒他,也就是……“解救他”。
但魔丸更清楚,有自己这个“天生煞物”一直陪伴着,正常的邪祟甚至是紊乱的心绪,基本都不可能侵扰到他爹。
就如同是雪原的野人在晋地过冬时,只觉得这冬天,也好温暖和煦。
所以,
他爹不应该做噩梦的才是;
现在做了,
会不会……
魔丸的性格很暴戾,这是与生俱来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痴傻儿童;
痴傻儿童也干不出偷偷摸摸地给自己亲爹“鬼工结扎”好几年这种事儿。
魔丸侧了侧身子,似乎看了看外头坐着的俩憨批。
一个在看折子看得很认真的憨批,
一个在啃馒头片儿身上气血澎湃似乎不是那么憨批的憨批,
似乎,这俩在此时没什么用;
最终,
魔丸没去喊人。
而是飘到床上,
弯下腰,
伸出小手掌,
放在了自己亲爹的额头上。
……
我在做梦么?
郑凡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他现在正站在一片鸟语花香之地,四周绿草如茵,芬芳扑鼻。
他记得自己在哪里,晓得自己现在在打仗,是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但当他抬起头,看见山坡上背对着自己坐着的那道身影时,郑凡却刻意地没让自己的意识去强行将这个梦给破开。
做梦,如潜水;
当你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接下来大概就是被浮力推出水面,也就是……苏醒。
但有些人,是能够控制自己梦的延续的,郑凡,更是可以。
这并非是因为郑凡在精神力方面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瞎子是精神力者,他不是;
原因在于魔丸曾好多次上过自己的身,其实这本就是一种精神强行刺激肉身的方式,因为每次附身后,郑凡的实力依旧取决于其本身,只不过魔丸可以将他自己的战斗经验和意识覆盖上去从而达到超常发挥的效果而已。
任何人被鬼一次次的附身,总归会出现一些变化的,就如同河道不停地被大水冲击,自然而然地就会拓宽。
郑凡现在无法使用精神力,但精神力的强韧,已经很可怕了,至少在自己的“意识”里,可以做出更多的操控。
迈开步子,他开始向山坡上走去。
坡不高,但走上去时,很累,空气也似乎在变得越来越稀薄,自己也开始喘气了。
但他还是在咬牙坚持着,几乎就是将脚一步一步地提起来;
终于,
郑凡走到了坡上。
侧过脸,
看向那个坐在山坡上的人。
恰好,那个人也在此时转过头来。
郑凡看见了……自己。
是的,
这个坐在山坡上的人,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你很失望?”
郑凡坐了下来,喘着气,道:
“有点儿。”
“那你想见到的,是谁?”
郑凡没回答。
“我知道,你想见到的,是靖南王。”
郑凡依旧没回答。
“但这是你的梦,你自己的梦。”
郑凡笑道:“所以,在我的梦里,我就不能看看别人么?”
“有什么意义呢?我的脸,当然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样子,靖南王的,镇北王的,先皇帝的,姬老六的;
甚至,
四娘的、熊丽箐的、柳如卿的,甚至,福王妃的,都可以。
你想要看么?
但你看到了,又有什么意义?
本质上,你看到的,还是我,还是你自己,无非就是换一层皮,在自己的梦里,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我他妈的在自己的梦里被自己教训?”
“很奇怪么?我说的话,本就是你说的话,你其实是在和你自己说话而已,我本就是你的一部分。”
“这个对话太俗套了,你接下来要是再继续说你是我的心魔,是我分裂出来的另一个我,那我真的是要吐了。”
“你一个武夫,哪里来的心魔?你配么?”
“艹!”
“也就是最开始时,在荒漠民夫营里,阿程和三儿抓了几条鱼让你开了开刀,第一次杀人,你失神了几下。
但你还记得么,
那蛮人的鲜血溅到你脸上后,你还舔了舔,这鲜血味儿,你当时可能还觉得不赖吧。
第一次杀人,就和第一次**一样,总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爷们儿起来了。
第一次失神,也无非是在田无镜自灭满门的那一晚,但你惊讶的是死人么,你被梦魇到的,是田无镜那句:自我田家始。
再之后,你的路,其实挺一帆风顺的。
毕竟在你身边,有七个魔王。
他们就算是辅佐一头猪,也能辅佐出个成效。”
“你有病吧?”
“你急了?何必急呢?我说的什么,其实本就是你心里的想法,当然了,你比一头猪,做得优秀得多得多。
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也很优秀了,回头再看看虎头城客栈时的你,再看看现在的你,回头看看过去和你那些魔王之间的关系,再看看现在你们之间的关系。
你已经越来越多地掌握到了主动,也逐渐开始真正意义上地,慢慢成为他们的主上。
魔王,
都为你怀孕准备为你产子了。”
“我不信这是我的心里话,对四娘。”
“我用得着骗你?用得着骗我自己?在四娘说出想为你生子时,你心里更多的,其实是那种男性征服欲上的成就感。”
“这个梦,我不做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煞笔。”
“人的内心,哪里可能真的干净呢?就算是小孩子,看似单纯,但他玩弄地上的蚂蚁时,那得是多么的残忍?
直面内心,确实是一种痛苦;
因为往往平时,你根本无法发现,你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么多的污垢。
但心里想什么,其实是次要的,看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一直做得很好,真的;
还有,你对四娘,也是真心的,对其他女人,就差了太多的意思。
另外,最近的那位福王妃,当她提出让赵元年在屋外候着时,你心里其实挺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的,这可比什么夫前犯更……”
“闭嘴!”
“我理解你的感受,自己想想,和忽然出现另一个人对你说,哪怕这个人,也是你,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对吧?
就像是,对着自己照片画出的素描,当你凝视他时,你会越看越觉得陌生。
正如你以前在画《魔丸》漫画时,在一个剧情里写过的。
当魔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
它感到了一种……恐惧。”
就在这时,
天幕上,出现了一团团乌云,紧接着,浮现出了一张婴孩的脸。
魔丸,
进来了;
他看见了坐在山坡上的两个人,
然后,
魔丸生气了。
紧接着,
魔丸走了。
他以为自己这个该死的爹发生了什么该死的事儿,
结果是这爹自己在和自己玩儿,
顺带着,
把自己这个儿子给吓得够呛。
魔丸生气了,
就回了。
“所以,我为什么要做这个梦?”郑凡问道。
“因为你心里有疑虑,有恐惧,这是你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以大帅的身份调度这么多的军队率军出征。
没有靖南王,也没有梁程。
在出发时,其实你已经有些慌了,你怕自己过于自信了;
因为你已经赢了很多很多次,你已经输不起了。
输不起的,从来不是燕国,而是你自己。
这是你的第二次人生,也是你想要好好把握,想要好好活出来的人生,你不想这场人生里,收获到什么污点。
在赵地梁地,面对缩着头的乾楚联军,你其实没什么破局的办法,哪怕你看起来智珠在握,但你心里,其实很急切。
所以,
你选择了以往最经常走的路,
你率领一支孤军,深入到了乾国,你想要以你自己最习惯的一种方式去达成目的,然而,以前有靖南王帮你兜底,这次,没了。
你在害怕,
你觉得这一路入乾,实在是过于轻松了,你似乎已经算计到了一切,乾人似乎也一直在被你牵着鼻子走。
现在,
在你北面,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儿,领着几万乌合之众想要阻拦你,你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等你击垮他后,挥师南下,不日就能再度驾临上京。
太顺利了,实在是太顺利了,你心里开始患得患失,当你越是接近赢时,就越是害怕一朝倾覆。”
“是,我承认,所以,你能告诉我怎么办么?”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不知道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问自己的内心呀,这不是永恒至高的答案么?遵从自己内心的写照,让自己的内心去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你不就是我的内心么?”
“狗皮膏药式毫无意义的话术回答;
你明明都不信,为什么还要问我?”
“所以,你把我拉进来………”
“不,是你自己需要的,是你需要自己可以剥离出来,好好的想想,再斟酌斟酌。
你需要这个场景,就出现了这个场景,你需要这个梦,就出现了这个梦。
否则,
有魔丸在你身边,你怎么可能会陷入梦魇?
哦,
对了,
刚刚你也留意到了,魔丸进来了,他又气呼呼地出去了。
在他看来,你是在自己闲着无聊,自己和自己玩儿。
你的焦虑,化作了这个梦,在你入睡前,你想的是,若是此时领军的是老田,他也会像自己现在这般么?
是否,在他那永远平静的神情下,也曾忐忑过?
你看曾经的老田,就像是如今陈仙霸刘大虎他们看现在的你一样?
看得太真,但也看得太虚假。
你想要在这个梦里,再梦回上一次在天虎山上的一幕,你甚至想要让老田,再带你走一遍下山的路。
但你又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太幼稚,更重要的是,你不想在此时去做这些对实际压根没帮助的幻想。
路,是自己趟出来的,以前可以摸着前人的肩过河,现在,得轮到自己将双手放在水面下,亲自去摸石头了。”
“我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相信直觉,赢了,就是直觉的胜利;不相信直觉最终也赢了,就是理性的胜利,克欲的胜利。”
郑凡点点头,
目光,
看向山坡下面,
一面山坡,绿草如茵,但另一面也就是眼前的这一面山坡下,则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在一处尸堆上,
郑凡看见浑身是血的李富胜,拄着一把大刀,立在那里;
他的目光也向这里投来,和自己对视。
李富胜,大概在笑吧;
呵呵……
郑凡再扭头看向身边时,发现那个“自己”,已经消失不见了。
低头向下看去,
看见了那个“自己”,站在了李富胜的面前。
郑凡起身,开始向下走去。
下坡的路比上坡,要轻松得多,他很快就走了下来,身边的尸山血海,对于普通人而言,大概是地狱噩梦的存在,但对于郑凡而言,早就习惯了。
他爬上了尸堆,
站到了李富胜面前。
李富胜仿佛静止,又像是已经死了。
郑凡看向“自己”,问道;“然后呢?”
“这是你的心结。”
“我知道。”
“不仅仅是他的死。”
“什么意思?”
“有句话,叫以史为鉴,你的不安,就来自于此。
自打率军入乾以来,一路顺利,但你在心里,曾不知多少次地问自己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
当初出南门关的李富胜,是否心态上,和现在的你自己,是一模一样的?
然后呢?”
“我不该问你的。”
“是,我也回答不了你什么。”
郑凡点点头,道:“我可以问他。”
“嗯。”
郑凡看着李富胜,
这时,
起风了,李富胜的嘴唇和神情,也发生了变化,
他拄着刀,
喊道:
“郑老弟,哥哥我这次,可是杀过瘾喽!”
郑凡依旧站在李富胜面前,平静地看着。
这不是什么招魂,这也不是什么祭祀,眼前的李富胜,其实和另一个“自己”,一模一样。
自己,
是在探寻自己内心深处,不安的根源,同时,也在剖析这种不安的本质。
李富胜喊完这话后,
顿了顿,
身形微微踉跄了两下,却又勉力地把持住了平衡:
“乾人还是那乾人,还是那群猪,但老哥我,竟然被这群猪给逼进了死胡同里。”
下一刻,
李富胜猛地抬起头,
瞪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郑凡,
发出一声低喝:
“郑老弟,别重蹈老哥的覆辙啊!”
嗡!
……
平西王一下子自毯子上坐了起来,在其身侧,那块红色石头晃荡了几下,大概意思是:自己玩儿好了?
可能,在魔丸看来,沉浸于自己的梦中却故意不苏醒,是一件很幼稚的事情。
郑凡伸手,
摸了摸自己的脸,
倒是没有那种夸张的冷汗淋漓。
毕竟,这不是什么噩梦。
起床的动作,惊动了外头的陈仙霸和刘大虎,他们二人马上走了过来,他们没有料到王爷做梦忽然苏醒了,只当是王爷自然醒了,也就做出了相应的伺候王爷起床的准备工作。
行军打仗时,作息不规律,本就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儿。
刘大虎端来了茶水,陈仙霸则端来了面盆和毛巾。
郑凡没去接茶水,
而是用毛巾,重重地擦了几下脸,而后,将毛巾丢入了面盆中。
郑凡舔了舔嘴唇,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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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霸。”
“王爷?”
“咱们,入套了。”

都市小說 《魔臨》-第六百五十二章 不講武德!相伴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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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戏台所在的校场出来,平西王爷并未选择回福王府,而是径直出了城,回到了城外的大营中。
睡了一夜的好床好被,再看看自己看似肃穆实则简陋的帅帐,王爷摇摇头,叹了口气,又笑笑。
“大虎,你去问那个戏班子,愿意跟咱们走的话,就带着,不愿意的话,也无所谓。”
“是,王爷!”
等刘大虎走出帅帐后,一边的剑圣开口道;“他去问,可能就不走了。”
换个形象差点一脸蛮样的郑蛮,换个英武一点的陈仙霸,
那个戏班子大概会认为王爷爱上了廪剧,他们要是不走,燕人会发怒会杀人,压根就没不走的选项。
但刘大虎面相老实,骨子里也老实,战场上必然会誓死保护王爷,但平日里,难免给人一种威慑力不足的感觉;
且王爷还加了句“无所谓”,那刘大虎大概率就真的是去商量的。
“本王给他们机会了,他们的女儿刺杀本王,难不成本王还得将他们供奉起来,哭着喊着让他们跟我走好保命?”
“也是。”
王爷端起茶杯,吹了吹,问道:
“老虞,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
“这一路行来的感觉。”
“还成,乾地的景物风光,着实不错,江南我也曾去过,风光更好。”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以前觉得,晋地三家的家臣,都目光短浅,只顾着奢靡享受,但真要触及到他们根本时,他们会奋起反抗。
燕人拿下赫连家和闻人家,也是将这两家精锐打崩的基础上拿下的地盘。
司徒家在雪海关近乎雪崩之后,司徒雷还能死前奋力一击。
但这乾人……”
“所以朝廷对晋地,才会一视同仁,基本上,晋人和燕人或许会有偏见区分,但在施政上,其实燕晋两地,在一开始就是近乎同等的。
因为朝廷怕晋人起来反抗,不想让晋地成为朝廷不得不陷入的泥沼。
而如果一开始灭的是乾国,对乾地的征发和索取,绝对会比晋地的程度高得多,因为乾人的反抗,可控。
狼群向羊群索取时,会更肆无忌惮。”
“没想到,朝廷施政,也会欺软怕硬?”
“自古以来都是会叫的孩子有糖吃,敢反和不敢反,反了能很快平定和很难平定亦或者根本平定不了,这些差别,其实大得很。”
“就如同你的晋东。”
“对。”
“可你之前对那个京娘才说过,燕人和乾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但上层对下层的浸染,哪怕是刮骨疗毒,也决不会一朝一夕就能复原了的。”
“那你带兵出南门关,又带兵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已经好几年了呀,再给它个好几年,早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形容的了的。可能,五年?十年?一茬儿下去一茬儿起来。
真到了哪天,
我坐在那里看戏,
要杀我的不是戏台上的戏子,而是那群穿着官服的人。
这乾国,
还怎么打?”
“所以,你也是在欺软怕硬。”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不能怪别人没武德,喜欢捡软柿子捏,首先,得怪自己软呐。”
郑凡对陈仙霸道:“传令下去,全军加速休整,粮草军需现在就进行清点。”
“喏!”
郑凡又看向郑蛮:
“命陈雄领先锋军,即刻向南出发,接应三先生的哨骑探子。”
“喏!”
“要开拔了?”剑圣问道。
“是。”
郑凡转动着自己面前放着的那尊砚台,
“我怕那边,等急了。”
“哪边?”
“你说呢,还能有哪边?”
“在哪里等?”
“总不可能在上京城下等我,我大军只要开到上京城下,就是仅仅往城墙上丢上一块石头,那乾人好不容易打出的梁地大捷,就将被一举抹杀,还得倒贴。
为什么我一路行军这么慢,又为什么我还得到滁州城来歇个脚。
就是要让对面的乾国守军认为,我郑凡,这是在重走当年的老路。”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走?”
“当年因为有李豹在前头吸引乾军主力一路拼杀,这才给了李富胜机会,迂回穿插过去,抢先一步,进入了汴洲郡,打入了乾人京畿之地。
这一次,我打算反其道而行之,不顺着李富胜当年的路走,顺着李豹的路走。
我赌他乾人会将南面的主力放在迂回的路上堵截我,
我就赌他正前方的乾军弓弦里,没有弓箭。”
“这些话,你似乎不应该对我解释。”
“是你在不停地问呀。”
“我是故意的。”
“为何?”
“因为我觉得,你似乎有点慌,所以就好意地不停接你的话头。”
“谢谢。”

当晚,
确切地说,还是黄昏时,福王赵元年,就将自己的母亲,连带着他的一家老小,都赶着马车,出城进入了军寨。
他是害怕,害怕平西王真的一声不吭的就直接走了,要那样的话,他福王府就真的是叫天不应下地无门了。
只不过王爷并未让福王妃进入自己的帅帐,而是将福王府的那批人,一起进行了安置。
福王妃不是四娘,
四娘可以陪着郑凡在帅帐里吃喝睡,但四娘毕竟不是花瓶。
平日里得闲时,可以悠哉放松一下,但在帅帐里,王爷的脑子,一直很清醒。
刘大虎回来禀报说,那个戏班子,不愿意走,王爷也就没再对这事儿有什么后续反应。
翌日入夜,
燕军撤出了滁州城。
再过一日的清晨,燕军开始向南进行转移。
确认燕军离开后,
一支一直在外围,人数不多,也就几千人的乾军,开始靠近滁州城,且成功“收复”了这里。
一切,都仿照着兰阳城的旧例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滁州城在重新回到了“乾国”掌控之后,开始恢复对朝廷的联系,一片陈情折子被派送了上去。
大锅,全给了福王赵元年,当然,他也背得责无旁贷。
其余,则重点讲述了滁州城官员们带着百姓是如何与燕人殊死抵抗的,一度发展到了巷战,大家誓死不退;
最后援军抵达,驱逐了燕虏。
只是,
在写燕虏最后的动向时,老爷们犯了难。
既然是驱逐了燕虏,可你要是写人家是向南走的,那还叫驱逐么?
哪有越驱逐越向自家国都进发的道理?
故而,在燕军后续动向后,大家伙开始进行了模糊化的处理。
脸皮厚点儿脑子薄点儿的,讲燕军溃逃,不成军列;
脸皮薄点儿脑子厚点儿的,讲燕军被击退占不到便宜后,向西南或者东南转移,希望朝廷早做安排,别让燕人占得便宜,毕竟,其他地方的守军守将和官员,不大可能像自己这般舍身取义为国献身。
但这无形之中,却混淆了一件事,那就是燕军的进军方向,燕军拐着走,其实印证了某种可能。
当然了,他们也不是混淆的主力;
因为薛三领着的哨骑以及陈雄所率的数千先锋骑,也是迂回地在走,尽量做到了打草惊蛇。
接下来,就是极为枯燥的长途行军;
而当平西王亲率的大军主力抵达西山郡时,证明先前的赌博,赌成功了。
西山郡,是汴洲郡也就是乾国京畿之地以北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乾国的防御体系里,三边,是第一条防御链,第二条,就是西山郡;
当年李豹部在这里,被乾军拖住且陷入了苦战,是那种刚击溃了一支又马上填进来一支,再击溃,又填进来新的一支的鏖战,李豹为此也折了一条臂膀。
但这一次,当郑凡的军队以近乎旁若无人的姿态,经过西山郡郡城以及西山郡最大的兵马大营西山大营不远的区域时,里头的乾军,并未选择出来迎击或阻截。
这意味着,他们的主力,应该去往了相思山一线。
因为当年就是郑凡建议的李富胜走相思山,让李豹当沙包吸引仇恨,自家快速跃进直扑上京的。
可能乾人也没料到,平西王以孤军深入的姿态,竟然还敢这么的刚。
都以为他会走小门,谁料得人家直接就从正门走了。
不过,也就在燕军打算一举通过西山郡,兵马已经快到西山郡南边郡境之际,自北方,出现了一支兵马。
这支兵马人数不少,有五六万之众,但甲胄不一,制式不一,建制散乱,一看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勤王之师。
不过,这支乾军和先前路上遇到看见燕军旗帜只敢原地待着等待燕军走了才敢上前“收复失地”的乾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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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因为已经明晰了燕军的目的,所以他们开始“奋不顾身”地以快速行军的方式,近乎不管不顾地向燕军追来。
规模都近五万的两支大军,其追逐,自然不可能像小孩打架那般,一个光顾着跑,一个光顾着追,其实双方的外围接触和拉扯,早就开始了。
再因为过了西山郡进了汴洲郡后,还得过汴河,且现在汴河可还没结冰呢,故而,为了解决掉身后已经明晰了麻烦;
在平西王爷的命令下,
燕军开始扎寨,等待来自后方的那支乾军。
而那支乾军在拉近距离后,也选择了扎寨安顿,在扎营的同时,根据哨骑来报,乾军那里不断的有逃兵出现。
显然,先前的追逐,还在一些乾军士卒的情绪可控之中,但一旦燕军不向南了,停下了,眼瞅着真要打这只老虎了,士卒们害怕了,开始逃散。
这还没打,就已经变得这样了,倒真是乾军正常状态下的专属特色。
不过,
那边军寨里,倒是派来了使者,使者是来下战书的,双方约定,在后日上午开始,布阵于野,进行决战!
当即,
一股原始的礼仪之风扑面而来。
郑凡还特意留意了战书下的署名——韩亗。
“这字念什么?”
郑凡问身侧的阿铭。
“念:遂。”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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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点点头,然后,注意力落在了这个名字前面的那一连串的头衔上,太子太傅、宁安侯等等,长让人一眼根本就看不完的头衔,意味着这个人的不平凡。
“应该是个致仕的乾国大佬,甚至是……某个相公。韩相公么?仙霸,把赵元年喊来。”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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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年被喊来了,在看过战书后,马上给出了答案:
“回王爷的话,正是韩相公。”
“就是害死刺面相公的那位?”
赵元年愣了一下,道:“里面其实有缘由,但,王爷也能这般理解,确实是那位。”
“多少岁了都?”
“应该,已过耄耋之年。”
“所以,那支乾军的主帅,是一位年岁超过八十的……文官?”
“王爷,韩相公的脾气一直急躁刚烈,哪怕当年因王爷您入乾导致官家寻到机会将其致仕,其在地方,也经常给官家上书直言官家施政之过。”
“刚烈急躁,本王瞧出来了,不刚烈不急躁,也做不出下战书要和本王决战的事儿啊。”
上一次攻乾时,当乾国三边兵马无法回援,地方兵马被一路路的击溃后,乾国各郡都出现了由地方官员组织起来的义军,进京勤王。
想来,这位韩相公就是以他自己的名望和身份,说不得手中还有什么尚方宝剑这类的东西,强行在自己的家乡郡县抽调组织了这支兵马,要来阻截自己。
“仙霸,起笔给本王回信一封,说决战的事儿,本王应下了。”
“喏!”
打不打,何时打,要不要按照约定打,郑凡还没想好,但并不妨碍先同意。
承诺、节操、古仁人之风什么的,在尔虞我诈的战场上,不值一提。
只是,
当平西王的这封信送出去后,
傍晚时分,
北面军营又派来了一位使者送来了第二封信。
陈仙霸打开了信,递送到了王爷面前。
王爷看了信,
随即又扭头看向了身侧站着的剑圣,
道:
“我觉得我的人品,又回来了啊。”
剑圣有些疑惑。
“呵呵。”
王爷拍了拍信封,
道:
“不是后日决战么,韩相公约我明日于两军阵前一晤。而且还标注了,按照古礼,可择一执旗手随行。”
这其实和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一样,是一种多少年传承下来的约定俗成的礼节;
但在前些年,这个礼节被一个人给羞辱到了地上。
但眼下,
同样的人,又受到了同样的邀请。
“老虞啊。”
“怎么,你要我再当你的执旗手,阵前斩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你不去?”
“不想去,当年斩杀格里木,倒是可以说是舍小节为大义,如今呢?”
“哎,这可不行,你必须得去。”
平西王爷用力地拍了拍桌子,
道:
“要是那个老东西不讲武德坏得很,身边的执旗手是百里剑,那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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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环视四周,笑了笑,
道:
“本王无事。”
一时间,在场的诸位大人们都长舒一口气。
今日能坐在这儿的,甭管嘴上再怎么拧巴也甭管脸上时常挂着什么不屑,骨子里,其实都已经软了。
或许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情怀,或许里面也有能吏干吏清吏,甚至曾写过不少文章以抒报国为生民立命之情;
但一个“怕死”,其实就能在关键时刻,否定掉所有。
大家的心,都经历了一场波澜,一上一下,在平西王的一句“无事”之下,终于得到了某种放松。
若是王爷遇刺了,哪怕只是受了伤,在场的诸位,也都必然落不得好。
平西王爷后退了两步,又坐了下来。
原本,福王妃应该是坐在王爷的右手位置,王爷又伸出左手,在旁边点了点。
陈仙霸会意,又搬来一张靠椅,安置在了这里。
“扶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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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仙霸和刘大虎上前,将女刺客给搀扶了起来。
未等进一步吩咐,陈仙霸就扶着刺客走向椅子那里,刘大虎明显慢了一拍,二人一个轻微拉扯,已经被剑圣剑气伤到脾脏的女刺客,又多吐出了一口血。
一旁的剑圣,有些无奈。
自打这燕地渔家少年也当了亲卫,真就是,货比货,得扔呐。
女刺客被安置在了椅子上,双手被架在扶手位置,陈仙霸站在其身后,一只手,提着女刺客的肩膀,让其可以继续保持坐姿。
王爷伸手指了指台上那跪伏着的一众戏子,
道:
“接着奏乐,接着舞。”
“王爷有令,继续!”
“继续,没听到么!”
在一众甲士的呵斥催促之下,戏子们开始重新进行演出。
依旧是这一出剧,
但因为扮演乾国太祖皇帝的坤旦已经坐在了下面,故而戏台上,择了个红脸出来,代替了这一角色。
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演下去,但就是打啊,跳啊,唱啊;
台上的戏子们其实都已经有些懵了,只是凭着本能,在继续着舞台上的喧嚣,那边的奏乐,也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些紊乱,但很快,又能调整回来;
王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侧过身,
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刺客。
伸手,
拈起一块糕,送到女刺客的嘴边,
问道:
“用点儿?”
女刺客的伤,很重。
剑圣虽然没有夸张到直接开二品,但哪怕不开二品的剑圣,当年也是四大剑客之一的存在啊。
如果现在不抓紧时间医治,其性命,定然不保。
她不是银甲卫,真的不是,因为银甲卫的刺杀,不可能这般仓促这般兴致而发。
她真的只是一个……义士,一个很纯粹的义士。
不管哪行哪业,一个纯粹的人,都是值得尊重。
尤其是在这里,在这群“衣冠禽兽”的包围之下,这个身上脂粉涂料很是厚重的女人,宛若是这暮气沉沉大乾里的,一缕清风;
可惜,嗅到这风的,是身为侵略者一方的王爷。
女刺客看着郑凡,她一边抵抗着身上不断传来的疼痛一边依旧在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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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打小儿练戏的,又毕竟是个女儿身,生命在流逝身体必不可免虚弱的情况下,这“咬牙切齿”,也变得难以凶厉了。
见她不吃,王爷就将糕点又放回盘子里。
指尖,摩挲。
福王妃将自己的绢巾递送到王爷手里;
王爷擦了擦手,又折叠了一下,伸到女刺客嘴边,将其嘴角溢出的鲜血仔细地擦了擦。
这些动作,后头的人,其实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毕竟坐台的高度是一层层上去的。
此时此刻,
舞台上到底在演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大家的目光聚焦,全在王爷身上。
“叫什么名字?”
女刺客没说话。
“我叫郑凡,你呢?”
女刺客依旧没说话。
王爷笑了,
道:
“敢行刺本王,却连名字都不敢告诉么,那会让本王觉得,乾人都是骨头软的样子货哦。”
“京……娘……”
“娘”这个名字,就跟“妹儿”“妞儿”差不离,是称呼语的后缀,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正式的名字。
但在这年头,有名有姓且还有表字甚至还有称号的,到底是少部分人的特权,普通黔首,很多都是在和官府打交道时才会取上正式的名字。
王爷点点头,道:“为何要刺杀本王呢?”
女刺客不说话。
“怎么,连原因都不敢说么?”
“燕狗……人人得而诛之……”
“是,对。”
“你家没亲人,死在战场上么?”
“没……”
王爷动了动自己的后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刚看你在台上,演得挺好的,当真是有乾国太祖皇帝的遗风。”
“你……不配……看……”
“为何?”
“太祖……皇帝……你……不配……看……”
郑凡明白过来了。
这个女人,她将自己融入到了角色之中了,也就是说,沉浸于戏内;
先前,
她在舞台上是以女儿身扮的乾国太祖皇帝,在演绎的,是太祖皇帝的故事;
但就在这台下,
坐着一位燕国的王爷;
“太祖皇帝”在上头表演,燕国的王爷坐在下面看;
岂可忍?
是啊,
怎能忍?
这其实是一种羞辱,一种早就安排好了的羞辱。
庙会和戏台,是本就准备了的,但谁晓得燕人却打进来了。
但台上表演哪一出戏却是要临时定的,赵元年定了这一出,是为自己这个“王爷爹”做的考虑。
这是一种羞辱,
踩着乾人“图腾”,进行羞辱。
戏子觉得无法忍受了,但以多愁善感而著称,看个雪赏个花听个雨都能诗兴大发极为敏感的大人们,却都熟视无睹了;
郑凡回过头,赵元年马上弯腰凑近了身子;
王爷问道:“怎么就排这一出戏呢,你不也是宗室么?”
“回王爷的话,小的是太宗皇帝一脉的。”
“哦,原来如此。”
太祖皇帝因为中年而逝,太宗皇帝继位后,接下来的皇帝,都在太宗皇帝一脉手中进行传承,太祖皇帝一脉,人丁一直被“控制着”,人丁一旦多,就会出现溺亡病故等等意外。
就是现如今的藩王们,也基本都是太宗皇帝那儿册封下来的。
郑凡又看向女刺客,
道:
“京娘,有什么想对本王说的么?”
不等其回应,王爷又道:
“你的枪,杀不了本王了,你现在也受了重伤,很快就要死了,只能靠嘴里说的话了。”
“燕狗……”
“嗯。”
“退出……乾国……留……尔……全尸……”
“嗯,好。”
这是先前台上的台词;
一尊江湖恶霸想要强抢太祖皇帝要保护的那个女人,太祖皇帝对其呵斥道:“退出沧州地界,留尔全尸!”
平西王大声喊道:
“她说,要本王退出乾国,留本王全尸,你们觉得如何?”
声音,很洪亮,足以保证周围人都听清楚了。
官老爷们陷入了沉默。
而后,
一个小官忽然站起身,
喊道:
“她放肆,她大胆,竟敢对王爷不敬,当死!”
郑凡勾了勾手指,
陈仙霸上前,将那位喊话的大人接了过来。
那位大人过来后,马上跪伏到郑凡面前:
“王爷,小人府库掌印官裴德,拜见王爷千岁!
王爷之英武,小人仰慕已久,希望王爷能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愿意陪侍王爷身侧,效犬马之劳!”
府库掌印,是个再小不过的官儿,也就是将将出了吏的范畴。
这位,是来投机的,想要靠抱大腿的方式,获得飞黄腾达的机会,哪怕,不是在乾国。
温苏桐去了燕国,不也高官厚禄么?他不求温苏桐那般,但能被立个小牌坊,也比继续在乾国管个小库房要好啊。
女刺客的胸口,一阵轻微地抽搐,嘴角再度溢出了鲜血。
王爷拿起帕子,继续帮其擦拭;
“本王知道了。”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陈仙霸上前,将这位请了出去。
王爷则继续对女刺客道:
“你别气,别动怒,你已经快死了。
其实,
本王从来没有瞧不起过乾人,真的。
都是一双肩膀顶一个脑袋,受上一刀,也得流血。
乾人,并非全是孬种,我燕人,也并非全是勇士。
再说了,
八百年前,本就是一家。”
昔日自己初到南望城,知府大人被杀,紧接着在其葬礼上,又死了很多人。
随即,是靖南侯爷率军入南望城。
这本就是一场,清理门户。
那位知府大人,底子不干净,百年承平岁月下,养下了不少温柔乡里的枯骨气。
或许,燕人的处置,失去了政治上的艺术,但这种砍就砍死你的快感,现在回味起来,却依旧让人觉得沉迷。
郑凡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一如今日的闲散一般,本就是瞎逛逛,瞎看看,想想想吧。
“本王曾见过三边燧堡上,一位开红帐子的堡长,在本王刻意留他一条命的恩德下,依旧去选择点火放狼烟;
本王也曾在绵州城下,看见一对父子逆着人潮上来;
曾有一破旧小县城的县令,自知无法阻挡我大燕铁骑的一个冲锋,率百姓请降,在请我燕军勿伤百姓后,真的就拔刀自刎了,死得干脆。
前不久呢,
还在兰阳城那儿听说了,
一户从晋地迁移过来的人家,因为本王来了,举家自尽了。
那一家是晋人,但素来仰慕乾国的,其实也算是乾国人了。
再比如,
这次在滁州城,除了王太后外,其余的,都很枯燥无味。”
福王妃面色一红。
“其实这廪剧,本王也不喜欢,咿咿呀呀的,起初还能看个新鲜,到头来,怎么说呢,可能是本王这个人,真就是个燕蛮子,或者就是你所说的燕狗吧。
狗嘛,改不了个吃屎;
本王这坐下面,
抬头一看,
想着,
你们衣服还是穿得太多了,啧啧,无趣。”
女刺客闻言,面带讥讽的笑了。
“你笑了。”
“我……在……笑……狗……”
“对,本王是狗,汪汪汪。”
王爷学了几声狗叫,也没刻意地压低声音。
而后,
停下了,
脖子微微后靠,做出了倾听的姿势。
陈仙霸举起手,四周燕军甲士抽刀张弓搭箭;
下一刻,
后方也不断传来“狗叫”。
屈辱的事儿,向来不对事儿,对着的,是屈辱;
“知道你们乾人为何一直被我燕人压着么,哪怕你们乾人刚刚在梁地打了一场胜仗,但你们乾国,本王还是想来就来了,甚至还能在这滁州城里歇歇脚,也不怕被你们官军来了包饺子。
事实上,你们的官军早就到了,但不敢凑过来。”
“人,都是一样的人,天子牧疆,大吏为天子牧民,这人呐,就是这般,由狼带着,就是一群狼,由羊带着,哪怕原本是狼也得变成羊了。
嗯,好像说得不够严谨,但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梁地,我燕军败了,死了个虎威伯,死了大几万的燕军将士,很多人都与本王说,他乾国,要崛起了。
因为他乾国人口最多,物产最富饶,一旦崛起,将势不可挡。
但本王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这个,
因为本王清楚,
出了几个将领,新练了几支新军,倒了几位相公,可本质上,你们的老爷们,依旧是这群货色,没变的货色。”
“我……累……了……”
“本王知道你不想听这些话。”
“我不想……听……狗叫……”
“可本王还是想说,你愿不愿意听,是次要的,正如你想刺杀本王,但本王依旧坐在这里一样。
自始至终,
你都只是一件陪衬。
你在台上演戏,本王看你,是做个消遣的打发;
你来刺杀本王,
本王坐着等你,也是觉得今日过于单调了些,想找点乐趣;
之所以和你说这些话,是对你说的,但也不是对你说的,这是本王第二次大军攻乾,有些话,很早就想说了,也就是逮着了个这次机会。”
女人嘴角,继续溢出鲜血。
郑凡又帮她擦拭起来。
“你有爹娘么?”王爷问道。
女刺客没回答。
“应该是有的吧,如果没有的话,你会回答的。”
女刺客到底不是专业的;
她不是什么死士,刺杀也是临时起意,后路安排什么的,那也是不存在的,现在,她倒是不怕死,因为她清楚自己的伤势,但对于自己的亲人……
她的亲人,其实也在这戏班子里。
她的父亲,还是班主;
但此时,她的父亲还在组织着戏班里其他人,按照平西王的要求,继续表演着,若是眼尖的可以发现,弹琵琶的那个妇人,已泪流满面,而后头正组织着戏子不断上台串场以维持热烈喧嚣氛围的老班主,紧咬着嘴唇,面色铁青。
“你以为本王会牵连他们?”
平西王拿起茶几上的花生,剥了一个;
“本王做事儿,向来喜欢斩草除根,但那是真惹着本王了,对于那些没真惹到本王发怒的人。
赵元年……”
赵元年再次身子往前一凑,
道:
“汪。”
“你也看到了,本王没那么记仇。”
“别……假惺惺的……你又为何……要问……”
“本王问你,是为了保护你的亲人,你信不信,等本王和本王的大军走了,在座的这些大臣们,非但不会表彰你,不会给你立碑刻字宣扬你的事迹;
反而,
会将你父母将这戏班子,
一起找个由头给埋了。
因为,
一起听的戏,听的还是太祖皇帝的戏。
结果,
这些饱读圣贤书的大人们安之若素地陪着我这个燕国王爷坐着看戏;
结果你一个身份地位卑贱,根本不入流的戏子,
竟敢来刺杀本王?
你这打的,是本王的脸么?
你这是将在座的这些大人们的脸,狠狠地都抽了一遍啊。”
“你……我……”
“戏文里,应该总是演的义士总能沉冤昭雪,邪不胜正的故事。
能看出来,
你很喜欢演太祖皇帝。
太祖皇帝,重义气重道义,文成武德,都可称叹;甭管黄袍加身到底是不是被迫吧,至少,他也算是庇护了那对孤儿寡母,比之那个年代,动辄弑旧主全族的反叛者,确实要高尚不少。
但就是太祖那样的人,最后有什么好下场么?
弟弟坐了他的龙椅,他自己立的太子被废除,而后年纪轻轻地就溺亡了;
你看看太宗皇帝一脉,现在多枝繁叶茂,太祖皇帝一脉,现在还人丁稀少。”
平西王夹出两根手指,
刘大虎拿出一根烟,递了上来,随后拿起火折子,点烟。
王爷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
道;
“就算你不告诉我,本王就查不出你亲人是谁么?
甚至,本王什么都不说,前脚本王走,后脚这些大人们就会将你亲人押送到本王面前祈求本王息怒。
家国个人,你这小姑娘,今日已经全了大义。
要不要为你家人考虑?”
女刺客愣住了;
“说不说?”
“我爹……是班主……”
“好,本王保下他们的性命。”
女刺客很是不解地看着郑凡。
“你刺杀了本王,现在本王要救你亲人,你欠本王一声谢谢,说一声谢谢,这事儿,就定下了。
我是王爷,没必要骗你这个小姑娘。”
“谢……谢………”
“乖。”
剑圣在此时开口道;“现在封闭她的气脉,还有救回来的机会。”
“你想救她么?”郑凡问道。
“看你的意思。”
王爷笑了笑,没说话,而是重新坐正了身子,看向台上。
其他人,都退开了一点,不能打扰王爷看戏。
而此时,
台面上乱糟糟的戏被梳了一遍,换上了一个欢快一点的故事,正在重新演绎,不再是先前那个版子了。
这一次,
平西王看得很认真;
在场其他所有人,在这种氛围下,连咳嗽,都得用袖口压着自己的嘴巴,仿佛在此时,多发出丁点的声响,也是一种极大的罪过。
这第二出戏,平西王认真看了大半场。
但等到结尾,也是最精彩的部分即将要到来时;
王爷自椅子上站起,
转身,
毫不留恋地离开。
原本坐在王爷左手边椅子上的女刺客,
其脑袋已经低垂向了身子右侧,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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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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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午夜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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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谢大家送的礼物!”
道完谢,左思已经来到了棺材湖边。
在检查完潜水设备没有问题后,左思含住呼吸咬嘴,直接跳进了湖水当中。
为了防止宋芳月不听话,左思将她的泳镜,塞进了潜水衣里,若是碰到危险,可以随时取出用来威胁。
周围漆黑一片,冰冷的湖水让左思精神一震,妖刀别在了腰间一个顺手的位置,准备着随时出窍。
现在,他不仅要防备着鬼怪,也要防备着那些怪鱼。
刚才下水时,因为游的距离并不远,所以并不担心被怪鱼发现。
但这一次,可是要潜泳很长一段时间,一定要做好防备才行。
“也不知道刚才那个跳进湖里的老太婆怎么样了,如果这湖里真有鬼怪,她贸然闯进别人的地盘,应该已经被撕碎了。”
随着不断下潜,左思感觉周围的水压以及浮力越来越大。
“糟了!忘记在双肩包里放几块石头了!”
左思暗骂自己粗心,然后立刻向着湖面游去,上浮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
他到现在还憋着,没呼吸氧气罐里的空气,必须要节省着用才行。
充气设备被他扔在对岸了,要是回去取,太浪费时间和体力了。
长时间潜水,氧气罐里的空气,每一口都有可能是救命的,必须得能省则省。
窒息的感觉很难受,但他很快就冲出了水面,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他游到岸边,用最快的速度,将一些没用的东西从双肩包内取出,扔到了地上。
然后捡了一些石头,包起来,装进了双肩包。
准备好一切,左思一个猛子,扎进了湖水中,现在时间不多了,必须得尽快完成这最后一个可选任务才行。
可这一次,刚跳进湖水中,左思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包裹住了,眼前什么都看不到。
手脚受到了束缚,左思双手用力向两边一撕。
撕拉,当将眼前的东西撕破后,左思才看清,包裹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件大红袍,就是新娘子穿的那一种,不过因为长期被湖水侵泡,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颜色。
左思将裹在身上的大红袍全部揭到一边,然后开始继续下潜。
可是刚回过头,就看到了一张惨白的人脸。
左思被吓了一跳,连忙划水,向后游了几米,这才看清,眼前是一具女人的尸体,她的双目紧闭,全身已经被怪鱼啃的不成样子,但是皮肉却和刚死前一样,虽苍白,却不浮肿。
左思没有管这具尸体,他需要找的,是一具完整的女尸,绝不是眼前的这具。
左思绕过女尸继续下潜,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刚绕过女尸,女尸就突然睁开了一双木然的眼睛。
因为背包里装了石头,所以左思这次的下潜速度要比刚才快很多。
越往下,周围就越黑,水温也就越冷。
左思已经失去了方向感,但是只要垂直向下就能到达湖底。
希望湖底的范围不要太大,否则,要想找到那具完整的女尸,就只能靠运气了。
“那具完整的女尸,可千万别像刚才那具残缺的女尸一样,漂浮在湖水中央。”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找到她的机会几乎为零。”
渐渐的,左思已经潜到了湖底,当用手电筒看清周围的环境时,左思愣住了。
湖底通红一片,到处都是身穿大红袍的女性尸体,全都是头朝下,栽进湖底的淤泥里。
左思就近找了一具尸体,抓住了红袍的一角,可他还没用力,握在手中的红袍,就化成了点点齑粉,开始四处漂浮。
一只骷髅脚骨,瞬间暴露在了左思面前。
这明显不是左思要找的那具尸体,但左思还是想知道,这些尸体为什么会一头栽进土里。
左思轻轻触碰了一下骷髅的脚踝,在确定没问题后,一把将这具骷髅从湖水里拽了出来。
骷髅身上的整件大红袍瞬间化为齑粉,一具完整的女性骸骨出现在了左思面前。
左思细细打量着这具骸骨,忽然发现这具骸骨的头顶,长着一簇类似于水草的植物,正连接着湖底。
植物已经腐败,但却未完全断裂,左思想看看这淤泥下面究竟有什么,但又没有挖掘工具,就只能握着妖刀刀鞘,去挖掘下面的淤泥。
周围的水域立即浑浊不堪,左思挖了半米深,却还没挖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根水草,似乎扎根很深。
左思不再浪费时间,他游到一处干净的水域,再次从淤泥里拔出一具骷髅,这具骷髅的头顶也连接着一根腐败的水草。
这些水草虽然已经腐败,但还很坚韧,左思用力拽了拽,居然没拽断。
他查看了附近的所有女尸,发现这些女尸,全都已经化成了骷髅,所有骷髅的头顶上都连着一根腐败的水草。
突然!
左思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这水底下怎么可能有人!
他几乎毫无犹豫,直接抽刀就像身后劈去。
但是在水中,他的速度最起码要比平时迟缓三倍,当回过头时,却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他却始终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趴在自己身上。
他深深吸了口氧气,然后缓缓偏头,看到了一只惨白的手掌,正搭在自己的肩头上。
他咽了口唾沫,直接用妖刀往后捅去。
虽然并没有感觉捅到什么东西,但是搭在肩头的手掌,却开始向后飘去。
随着手掌越飘越远,左思再次看到了那具刚下水时见到的残缺女尸。
这具女尸处处透露着诡异,为什么其他尸体都化为骷髅,而她却依旧保留着大部分皮肉呢?
“看来,要想找到那具完整的女尸,必须得从她入手。”
左思向着这具残缺的女尸游去,可刚游没几下,就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腕被什么东西握住了。
左思回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发现身后一具骷髅不知何时,已经人立而起,握住了自己的左脚脚腕。
左思提起右脚,直接踹向这具骷髅,可是他非但没把骷髅踹出去,反而将右脚卡在了骷髅的胸膛里。
左思用双臂滑动着两边的湖水,想要弯过腰,用妖刀把骷髅斩断。
但是他刚把妖刀举起,就看到一只苍白的手掌,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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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老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看向了那和尚,眼睛一眯,陡然间锋芒毕露:“你这老和尚,看着老实本分,心思倒是够坏的,老夫要是放松了警惕,让你帮我度化魔气,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你摆布,你只要稍微用点儿手段,老夫的性命就交代在你手里了,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要了老夫的命,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那老和尚依旧笑眯眯的说道:“施主多虑了,出家人不打诳语,既然老衲说帮你度化,自然不会做其它的事情。”
“少特么放屁!滚开!”黑龙老祖脸色一沉,旋即朝着那老和尚靠近了两步,每往前走一步,身上弥漫的血气就浓烈数分,感觉黑龙老祖好像是被一团火焰包裹着一样,那血气都已经蔓延到了地面上,朝着那老和尚的身上流淌而去。
但是那老和尚却是纹丝不动,站在那里依旧是笑眯眯的,身上有佛光乍现,阻挡住了那血气蔓延到自己身上。
本来就要冲上前来的葛羽和那一帮宏觉寺的僧人,在看到这老和尚出现之后,全都停下了动作,纷纷不可思议的朝着那老和尚的身上看去。
葛羽先是一愣,看向了身边的一个宏觉寺的僧人道:“这位大师是谁?好强大的佛法修为。”
这么一问,那几个宏觉寺的全都纷纷摇头。
其中一个大和尚说道:“这……这位大师是谁啊?我在宏觉寺呆了四十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
“是啊,这九层宝塔建造了也不过十几年,这老前辈顶多也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之前那些年都在哪里藏着呢?”另外一个大和尚也跟着说道。
合着,这些宏觉寺的僧人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矮个儿的老和尚。
我去,佛门顶尖高手,扫地僧啊。
看来花和尚佛门第一人的地位保不住了,眼前这个大和尚,要比花和尚厉害很多。
都说华夏藏龙卧虎,一些顶尖高手虽然厉害ꓹ 但是这世间却还有一些不出世的高人隐藏着ꓹ 寻常的时候,这些高手不显闪不漏水,或许就隐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ꓹ 寻常人都不会注意到他ꓹ 但是他却十分的低调,明明有着绝世的修为,却看上去连普通人都不如。
而眼前这个老和尚ꓹ 除了眉毛长了一点儿,其余则看着平平无奇。
只是不知道这老和尚是官方派遣的高手ꓹ 还是佛门弟子之中自愿过来守护佛顶舍利的。
唯一让葛羽担忧的是,这无名老和尚ꓹ 或许也不是黑龙老祖的对手,刚才他自己都承认了。
一会儿打起来,会是怎样一种结果呢?
刚才葛羽是不敢现身,也不想跟黑龙老祖正面交锋ꓹ 因为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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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到这个老和尚出现在这里ꓹ 葛羽顿时有了几分底气ꓹ 他再加上这老和尚ꓹ 还有那九层宝塔之中的佛顶舍利相助,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至于后果如何,葛羽不敢保证。
二人并没有急于交手ꓹ 那老和尚一直都没有主动出手的意思,黑龙老祖摸不清楚对方的底细ꓹ 也不敢贸然出手。
二人对峙,身上的气息都在节节攀升ꓹ 同时也在寻找对方身上的破绽,然后再出手ꓹ 占尽先机。
气氛瞬间变的凝重无比。
一股庞大的佛法之力金光灿灿,一股无边血气杀气腾腾。
正邪两股极致的力量ꓹ 接下来将会有一场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
我华夏不愧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让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宏觉寺,连洞天福地都没有的地方,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厉害一个佛门高手。
少林扫地僧一般的存在。
藏身于密林之中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息,站在他们二人身边的那些人,纷纷后退,也都感觉到了十足的压力,一会儿他们俩打起来,绝对是天崩地裂,翻江倒海一般,便是千年大妖这种存在,也顶不住他们力量的碾压。
毫无预料的,二人竟然在同一时间出手了。
二人谁都没有用法器,只是简单的挥动了双手,先是双掌对轰了起来。
这一掌拍出,当真是惊涛骇浪一般,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整个地面跟着颤动了起来。
二人所在的地方,顿时裂开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痕,一直蔓延到了葛羽他们藏身的这处密林处才停歇了下来。
我去,这特么特太吓人了。
葛羽能够觉察出来,这黑龙老祖即便是正面对上上仙宫本太郎,也不一定会输。
甚至于,比那宫本太郎还要强悍一些。
怪不得杀千里说,他和吴九阴联手,都不一定是黑龙老祖的对手,如此可见一斑。
二人硬碰硬的对轰了一掌之后,那黑龙老祖身形只是微微趔趄了半步,但是那老和尚却是连着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了身形。
但是那老和尚却仍旧不惊慌,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双手合十,手中有一串佛珠,口中还在默默念诵着什么。
身后的九重宝塔的金色光芒愈加璀璨了一些,有道道金色的光芒,朝着那老和尚身上聚拢。
老和尚就算是再厉害,也要借助佛顶舍利的加持。
在这些大和尚之中,只有这个老和尚最熟悉佛顶舍利,也是受益最多的一个。
黑龙老祖身形微微一顿,紧接着再次上前,狂风暴雨一般的朝着老和尚发动了进攻。
老和尚一上来就处于弱势,被黑龙老祖逼的节节败退,二人快速的对拼了十几招之后,就听到砰的一声响,那老和尚被黑龙老祖一掌重重的击在了心口,身形倒飞出去,滚落在地,手中的佛珠都丢出去了老远。
老和尚颤巍巍的爬了起来,伸手捡起了地上的佛珠,依旧是双手合十,嘴角带笑。
看到这老和尚的模样,黑龙老祖这火气是蹭蹭往上冒,都这损塞了,还跟老子装什么高僧。。
当下,黑龙老祖双手一震,身上的血气再次凝重了几分,继续朝着老和尚扑去,但见那老何突然大喊了一声:“临!”
然后双手快速的结出了一个法印。

好文筆的都市言情小說 魔臨 愛下-第六百四十九章 破上京,擒乾後!讀書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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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貔貅背上的平西王,
背,挺得不是那么直,但却不给人以吊儿郎当的感觉,或许,眼前的这一切,对于他而言,真的不算什么,也不足以让他去郑重对待。
有些逼,是需要装的,但再怎么掩饰,都可以发现那一抹刻意。
而有些,则已经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就比如跪伏在地上的福王赵元年,他跪得,很自然;
甚至,他喊出的“父亲大人”,在场,也没人去嘲讽和戏谑于他。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这种境地下,为了活命,尊严什么的,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都不是那般的重要。
再者,
燕国就算是在梁地败了一场,但到底比所谓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要高上太多太多,大燕国,依旧是一尊疲惫却仍让人敬畏的庞然大物。
燕国的实权军功王,
收乾国的一个藩王当“义子”,
有何不可?
反而是跪着的那位,高攀了呀。
这种账,其实很多人都会算,也很清晰。
陈仙霸翻身下马,抽出了刀,行步于前;
刘大虎和郑蛮,紧随其后,再之后,是一众燕军甲士,鱼贯而入。
他们进入了王府,同时也控制了王府。
作为王爷的下榻之处,必然得确保绝对的安全。
自始至终,赵元年都跪伏在那里,没动。
当前些日子薛三带来口信时,年轻的福王,感到羞辱,感到愤怒;
但当平西王本人出现在其面前时,
羞辱啊,
愤怒啊,
都不见了踪影。
那种被完全碾压和支配的感觉,也是能让人轻松和释然的。
郑凡从貔貅背上下来,
徐闯走在最前面,剑圣走在其身侧,阿铭落在身后;
平西王本人,走到了王府的台阶上;
略微停步,也没刻意地低下头,再看看跪伏在地的“儿子”。
其实,本可荒唐;其实,本可无礼;
胜利者,可以尽情地践踏失败者的尊严,以获得心灵上的某种成就和慰藉。
比如,
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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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福王府大匾之下,
问一声:
“你娘还好么?”
若是觉得不够,
还能问:
“你娘想孤了没?”
可到底,还是失了格调,没那个意思了。
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故地重游,
这个地方,
我曾来过,
现在,
我只不过又来了一次。
最终,
郑凡迈过了门槛,没和赵元年说一句话。
赵元年闭上了眼,身子微微一歪,也不晓得是累的还是吓的。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双手撑着地面,第一下,没站起来,第二下,站起来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袍袖,目光里,透着一股子淡然,随即,还笑了笑。
而行走于王府之中的平西王,下达了几个军令:
一,命宜山伯陈阳,整顿城外驻军;
二,命樊力,镇压城内局势,同时仿照兰阳城旧事,开府库,分粮分财货;
三,命薛三,即刻出城向南,领哨骑,查看南面的情况;
四,亥时,参将以上将领在此军议。
福王府里的陈设景致,依旧典雅,透着一股子极高的品味气息;
回廊两侧,都是燕军甲士在戒备;
平西王一路走入了后宅。
后宅的宦官、女婢,已经被陈仙霸率人看押了出来。
陈仙霸挎着刀,立在一处屋舍前。
当郑凡走过来时,其马上低下头禀报道:“王爷,里面清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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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像是村儿里的泼皮懒汉,大半夜的,去敲那寡妇家的门。
大概也就只有平西王爷,才能够让心比天高的他,心甘情愿地做这些事儿了。
换做其他人,是断然不可能的。
郑凡点点头,
走入了屋舍内。
里头,有淡淡的香薰味;
一身彩装打扮的福王妃正在泡茶,见郑凡进来了,她就很是自然地走了过来,宛若守家的妻子,终于盼到了自己的夫君归来;
“回来了,累了吧?”
说着,
她开始帮郑凡解甲。
下人们都被清扫出去了,也就只能由福王妃来亲自动手。
但她毕竟只是个女子,郑凡身上的这套甲胄,可是不轻。
好在,平西王到底是有点怜香惜玉的习惯的。
福王妃帮忙解扣,郑凡自己将甲胄脱下。
甲胄下必然得穿内衬的,越重的甲胄内衬就越厚,否则皮肉就得受苦。
不过,平西王的内衬倒是讲究,不是寻常的那种单调白,而是黑色软丝,里头内嵌着金丝软猬甲,增强防护性的同时也有着美感。
甲胄一脱,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郑凡坐了下来;
福王妃倒茶,将茶杯递送到郑凡面前。
郑凡没去接这茶杯,而是将自己先前摘下的水囊拿过来,拔出塞子,喝了一口。
福王妃掩嘴而笑,道:
“王爷是怕我在茶水里下毒么?”
“嗯。”
福王妃闻言,也没觉得尴尬,反而主动地坐到郑凡的腿上,双手搂住了郑凡的脖颈,道;
“我盼了你好几年了,可舍不得毒死你。”
一边说着话,一边还故意地微微浮动。
郑凡的大腿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种滑腻的温热,而且,那股子淡淡的幽香也开始沁入。
“你怕我瘦了,你说,我瘦了没?”
郑凡仔细地打量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女人,她的皮肤,依旧是那般的白皙且透着恰到好处的红润,她的眼眸里,有着端庄的同时也不乏狐媚的风情;
福王妃的个头在女人里,其实算高的,但绝不是高瘦高杆儿的类型,反而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丰润。
“瘦了点。”
郑凡按照自己心中的印象给出了结论。
福王妃将自己的身子贴到了郑凡的胸口位置,双手置于身前,指尖隔着内衬旋转摩挲着那郑凡的那两粒;
同时,红唇对着郑凡的耳垂,轻轻吹了吹热气,
道:
“想你想得瘦的,你信不?”
郑凡摇摇头;
可谓是将不解风情演绎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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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妃有些懊恼,竟然流露出了小女儿姿态,贝齿咬着红唇,啐骂道:
“你个没良心的,真是个没良心的。”
说着,
福王妃伸手撩起自己的裙摆,
王爷的目光向下望去,
看见的是穿着白丝的腿……
王爷可以笃定的是,丝袜这种事物,暂时应该只存在于平西王府内三位夫人的衣柜内,并未进行对外制作和销售。
所以,薛三那货到底自作主张加了多少料。
福王妃抓着郑凡的手,落了下去。
王爷的手,落下去后,就开始自己游走起来。
福王妃将自己的脸枕在王爷的胸膛,身子依旧保持着匀率的轻微摇动,
小声道:
“咱儿子还小,不懂事,你这当爹的,别和孩子一般见识。”
郑凡很想问,
当初似乎我也没睡过你;
但这一次,王爷没去故意地不解风情,破坏氛围;
因为福王妃无意之间,开启了一种调调;
也偏偏这个调调,戳中了平西王的痒。
福王妃是不懂得这些术语的,但她毕竟是个聪明的女人,丝袜,以前没见过,一些话术以前也没玩过,但并不意味着她不懂。
归根究底,
某一类雄性生物,自古以来都是大猪蹄子。
“可不准和咱儿子计较,好嘛?”
“好。”
福王妃的左手,开始下滑,摸寻着什么。
嘶……
王爷脖颈微微后仰,发出了轻微的舒音。
“他压根,就比不过你呢,本钱比你差太远太远了,你的,我都有些害怕。”
平西王的眼里,流露出了一股红色。
军中待久了,母猪赛貂蝉,更别提面对这种真正的当世绝色了。
但平西王还是很快抑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本能,强行以自己的意志,压下去了燥热,换上了清明;
“本王进来,是因为本王麾下的儿郎,滁州城的百姓,包括你的儿子,都认为本王应该进来。
但本王并未打算做什么。”
“你嫌我老了,是么?”
郑凡摇摇头。
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早,所以,自己遇到的好几个太后什么的,别看儿子挺大的了,但真实年纪,也就三十多的样子;
再加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保养又很好;
搁在后世,三十多岁的女人,也依旧还是女孩;
其略微的成熟气质中再夹杂着未褪去的顽皮,调和而出的,是一种让人难以自拔的魅力。
“必然是嫌我老了。”
福王妃生气了,先前是侧过身斜靠在王爷身上的,这次不搭理王爷了,转而背对着王爷坐在王爷的腿上。
但那种轻微的摇摆频率,依旧没有停止。
不是那种所谓的弹性,而是无处不在的包容,给予了一种,灵与肉层次上的高度契合感。
再加上先前的一连串的铺垫,
一时间,
王爷开口道:
“停……停一下。”
福王妃装作没听见,继续使着小性子。
“吼!”
平西王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一般的低吼。
这是野兽,在克制着自己的凶性。
福王妃这是真的被吓到了,她回过头,咬着嘴唇,我见犹怜。
她是真的害怕眼前这个男人的,
他的身份,
他的过往,
他如今的地位。
羔羊再怎么和猛虎嬉戏,骨子里,依旧是带着敬畏的。
但她又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当自己的儿子杀了那位银甲卫千户打开滁州城的城门后,就意味着她们母子俩,已经完全没了退路。
她说过,有娘兜底,所以,她得继续撑着。
聪明的女人,看男人的眼光,往往也是很准的,她知道,只要自己成了,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就算有保障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似杀伐果断得很,但骨子里,似乎一直保存着某种柔情。
正如平西王经常对剑圣对陈大侠欺之以方一样,
此时此刻,
同样的招数被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家里,有三位夫人了,已经足够了。”
这是平西王的回答。
福王妃幽怨道:“四个,正好可以凑一桌叶子牌。”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哦。
“女人多了,也麻烦。”
这真是郑凡的心里话;
上辈子,他一向很反感后宫漫和种马;
这辈子,他也是一样。
四娘是他的原配,独一无二的原配,在四娘面前,就像是自己娶了一个御姐,自己则是一个小奶狗。
嘿,别说,在外头威名震震的平西王爷,还挺喜欢这种腔调。
至于公主,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四娘抢回来的,是四娘为了在家里能听到公主郡主什么的喊自己姐姐可以任意地揉捏她们,主动拉进来入伙的。
柳如卿,是范正文送来的,一开始也是为了政治考量,收下他,安抚范家的心,这是为国考虑。
当然了,
柳如卿的那一声“叔叔哎”,
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但奈何,
郑凡不是燕皇,他做不到清心寡欲,将亲情,将自己身边的女人和子女当作一种生活似乎本该有所以才有的搭配。
斜靠在旁边,看着四娘批折子做王府的财务报表;
听着公主一口一个“本宫命你……”,再听听柳如卿的小曲儿;
这日子,已经足够悠哉且充实的了。
在外头,看看可以,动动手,吃点儿豆腐,也可以。
可真要做了什么,再带回去,后续家宅里又多了一个,真没那个必要其实。
“王爷,何必如此委屈了自己,我一个寡妇,又不奢求什么名分,王爷尽可随意享用就是。
吃了不合口味,丢了便是。
哪天又想起这口了,再捡起来,奴自己给自己拍拍干净,您再回回味也可以。
呜呜………”
福王妃轻轻抽泣起来。
这抽泣的频率和摇摆的节奏,倒是一致。
“王爷,我将元年唤来吧,就让他站门口,告诉他,他爹嫌弃他娘,不要他娘了,呜呜呜……”
呔,
妖精!
……
黄昏天,
平西王双眸中,已然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一种圣人无欲无求似乎随时都可魂飞天地的洒脱纯澈感。
福王妃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杯茶送入口中;
郑凡本以为她会吐出来,但她却咽了下去。
王爷发出一声叹息,
福王妃则笑吟吟地靠了过来,蹲下,开始帮王爷捶腿。
她什么也不说,
也什么都不问。
郑凡开口道;“福王府的人丁多么?”
“本家不多,就我们母子以及咱仨儿媳妇。”
“随军开拔吧。”
“您说去哪儿,我们母子就去哪儿。”
其实,
福王府压根就不可能再留在滁州城了。
“去不去燕京?”
去燕京,就能和当初的温家一样;
在燕京,赵元年作为第一个投靠过来的乾国宗室,是能有立牌子得优待的资格的。
说不得,为了恶心恶心乾国,小六子还能给予赵元年一座“乾王府”。
要知道,当初晋皇可是靠卖掉了祖宗社稷才能在燕京得到一座晋王府,赵元年,这是赚大了。
福王妃却即刻摇头道:
“我们孤儿寡母的才不去燕京呢,我就吃定你了。”
“吃”这个字,咬得重了些。
“晋东,可不养闲人。”
“当娘的,哪里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彻底沦为一个闲人,亦或者,一个牌坊呢?
福王一脉,世世代代,已经做了多少代闲人了?”
“看他吧。”
这是出于政治的考虑,扶持傀儡政权一直是一件惠而不费的事,赵元年现在还不具备这个条件,就算是此时的大燕,也不具备这个条件;
但日后呢?
真等燕国准备好了,开始平定诸夏的大战时,这赵元年就适合拿出来了。
很显然,福王妃想为自己儿子追求的,就是这个结果。
这个结果,可比什么去燕京当牌坊王爷供人观阅要务实得多了。
这个女人,是聪明的。
郑凡看了看时辰,站起身。
外头的将领,应该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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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妃拿出了一套新的蟒袍;
“他的,没穿过,我提前就为你改好了,应该合身的。他的女人你用了,他的衣服,你当然也可以穿。”
郑凡很认真地看着她,很显然,这个女人已经摸清楚了自己的脾气。
就如同皇帝和自己手底下的大臣博弈,皇帝为何喜欢动不动帝王之怒高深莫测?就是因为不希望自己的脾性被下面的人给掌握。
而这个女人,明显已经掌握了,且还每一句话,都故意地踩中自己的点。
但郑凡并不担心就算真带她回去了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四娘估计会很高兴,郡主妹妹暂时弄不来,但弄来一个王太后妹妹,也是不错;
在四娘面前,所谓的后宫争斗,尔虞我诈,只能算是个玩笑。
有时候,郑凡自己也会怀疑,可能四娘只是想自己玩儿后宅,自己,只不过起一个“穿针引线”的作用。
蟒袍,很合身。
虽然制式上比大燕的蟒袍少了很多霸气,细节上也凸显出一种谨小慎微,但穿起来,也还不错,反正也没人会在意平西王此时穿什么以及是否符不符合规矩。
推开门,走了出来,一直到院门口,看见陈仙霸带着刘大虎和郑蛮一直守在那里。
至于剑圣,剑圣不在。
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很显然,剑圣不想再来一次。
“王爷,诸将已经到齐,就在前厅。”
“好。”
燕军将领齐聚前厅。
郑凡走进来时,先前还在聊天的众人马上屏息以待;
平西王爷坐上了首座,
下面诸将一起跪伏下来:
“拜见王爷!”
“起了吧。”
郑凡端起身边放着的茶水,刮了刮杯盖,犹豫了一下,毕竟不是刘大虎他们亲自为自己新倒的,就没喝,只是装装样子。
但等其准备放下茶杯时,
却看见下方诸将的脸上,都挂着那种笑容。
其实,
郑凡入福王府,真不是为了什么福王妃,而是有些时候,骑虎难下了。
他得进去,他得和福王妃待一会儿,因为这些将领以及更下面的士卒,喜欢“看”到这一幕。
兰阳城时,郑凡不准他们行杀戮劫掠;
滁州城时,依旧不允许他们这般做。
士卒们难免会憋出抑郁,得让他们发泄出来,得让他们获得某种精神上的满足,也就是爽感。
所以,郑凡就进了福王府。
然后,士卒们,就高兴了。
这是一个很别扭的逻辑,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现在不知道多少燕军士卒正凑在一起聊着王爷在福王府里被侍奉的故事,一边聊还一边与有荣焉的样子。
毕竟,是他们的奋勇拼杀,才能让自家王爷可以这般享受不是?
要是换做一个平庸的,哦不,一个威望不高的大帅,敢一个人吃独食,下面的人必然会心生不满,人人都要问一句:凭什么!
可平西王到底是大燕军中尤其是中下层士卒的偶像,威望之高,无以复加,且靖南王当年实在是太高冷了,大家伙对靖南王,是单纯地敬畏,而平西王,明显就有人情味多了。
尤其是在老田不声不响地丢下靖南军一个人远走之后,
这支兵马,很渴望来一个真正有人情味的新“靖南王”来统帅他们。
故而,郑凡一个吃独食,可以让全军上下,都很有代入感和参与感;
甚至,比平西王本人,更“尽兴”。
做一个合格的政治吉祥物,真没那么简单;
你得让下面的人,感觉到你的亲和,你得让下面人,看见一些他们想看见的,有些时候,你也不得不为了迎合他们,而去做出一些妥协。
比如今日下午,郑凡就觉得自己是为了全军的士气,牺牲了自己的一小部分。
唉,
做大帅,
难呐。
老田曾说过,所谓的“爱兵如子”,只是文人编排出来的带兵的想当然。
但老田自己也是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实力强,谁敢在你面前放肆,哪怕不怕你的靖南王令,也怕被你一拳打烂狗头。
可谁叫自己没那份实力呢,所以,受点委屈,嗯,难免的。
眼下,
看着陈阳等一众将领在憋着笑容,
郑凡冷哼了一声,
将茶杯重重地放回茶几,
道:
“瞧瞧你们这帮没出息的样子,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这些将领,是大军的骨架,也是最好的“传声筒”,更是士卒士气的晴雨表。
平西王爷站起身,
开口道:
“等打到上京城下,让那乾国官家将他的皇后贵妃什么的送出来几个,这才值得你们笑呐!”
说完这些,
平西王在自己心里对自己发出了一阵鄙夷:唉,粗俗了,粗俗了啊。
可谁叫这群丘八,哪怕是在兵营里浸了这么久的宿将们,最爱听的,就是这一口呢?
你可以时不时地和他们讲讲家国大义,但不能老讲,正如你不可能对着田埂里老农去讲什么山水画的技法一样,那是对牛弹琴。
在大燕国内,你至高无上,但孤军悬于敌国境内,你其实得更哄着点他们。
果不其然,
平西王话音刚落,
陈阳就跪伏下来,喊道:
“吾等愿追随王爷打入上京城,生擒乾皇后!”
其余诸将马上也跪伏下来,齐声道:
“愿为王爷破上京,擒乾后!”
“破上京,擒乾后!”
可以想见,天亮之后,这个口号,将传遍全军上下,成为全军接下来一致的精神层面的追求。
厅堂外,
陈仙霸、刘大虎和郑蛮三人也都攥紧了拳头,面色发红,显然,也受到了这种亢奋情绪和伟大目标的感染。
而这时,
剑圣的身影幽幽地自他们身后显现,
他没去当“门房”,
但并不意味着他跑远了,天知道那姓郑的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着里头不断传来的呼喊声,再看看自己儿子和那俩的激动,那姓郑的真的是不管对谁,都能完全地拿捏住他们的脾性。
剑圣的身影一边逐渐消失在黑暗中一边微微摇头,
带着些许不屑和调侃的语气道:
“呵,
洗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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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絕倫的都市异能小說 我讓地府重臨人間 線上看-第五百八十一章:驚醒推薦

我讓地府重臨人間
小說推薦我讓地府重臨人間我让地府重临人间
唐尘带着他跑了一段时间以后嘴角开始出现一些血迹,赵队被唐尘拉着跑,一滴血从前边滴在他手上,有些担心但因为跑得太快说话也有些不清楚:“你伤的很严重?”
他用另外一只手擦了一把自己嘴角的血迹说道:“还好!”
突然之间嬴政出现在唐尘面前,唐尘瞬间一个急刹停在了原地一把拉住那赵队把他甩在地上。
赵队哎呦一声看着那唐尘已经做好了要战斗的准备,他身上的力量也在瞬间增强了不少,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也都冰冷了几分!
嬴政看着胡来身上的那些力量说道:“可以啊唐尘你现在身上的力量果然是增强了不少,但是今天你遇到了我就算是你倒霉了!”
嬴政马上打出去一掌灵力,那灵力打出去以后顿时被唐尘用更强大的灵力抵消了回去。
唐尘手中出现十方刀指着他说道:“我可以杀你一次就可以杀了你第二次。”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你凭什么杀我第二次。”
此时嬴政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如同是怒火一般看着唐尘,手中的令牌往空中一举,瞬间五道天雷从天而降砸在地上。
赵队捂住自己的耳朵,感觉那声音直接穿透了他的耳膜,等他放开手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只能看着唐尘和那嬴政在张口说话,其他的却什么都听不到,他用手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耳朵。
突然之间一道飓风吹过,唐尘已经腾空而起,手中十方刀砍向嬴政,嬴政快速的躲闪过去,手中的令牌竟然变成了一把剑的样子,挡住了十方刀的攻击。
他不屑的看着唐尘说道:“你这武器实在是应该好好的更新换代一下了,都这么久了还是这种破东西。”
唐尘被一股强大的剑气打的往后边退了几步,喊道:“结阵!”
四周出现五道黄色的阵旗,在那旗子中间快速出现了一个阵眼,嬴政往那阵眼之中看去对唐尘说道:“唐尘你现在受伤了以后身上的力量竟然减少了这么多,就连这阵法也做的像是在给我挠痒痒一样。”
唐尘转头看了一眼边上被雷劈中已经着火的树,然后转头看向那嬴政说道:“我的成败在此一举了。”
“你也不用如此的天真,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这个连一个普通恶鬼都杀不掉的阵法可以杀了我吧。”
“那不防试试!”
嬴政顿时大笑,笑这个唐尘的不自量力,他看着唐尘忙活着把那些旗子放到其他的位置,嬴政说道:“看你现在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就给你几分钟我看你能弄出来什么动静。”
唐尘走向那被雷劈中的树,把一个旗子插在那树下边,随后手中十方刀骤然出现砍在那树被雷劈中的地方,一块结实的木头上边还带着些许的火光落了下来。
唐尘一只手接住的瞬间,那嬴政叫了一声不好:“雷击木!”
唐尘脸色有些难看手中拿着那木头,聚集了一些力量,木头在唐尘的力量之下很快便变成了一把剑。
“唐尘你以为你用这雷击木就可以杀了我吗?”嬴政身上的力量马上集结,那力量像是要直接一击杀了唐尘。
唐尘说道:“你不是说我手中的武器已经很久没有升级过了吗?今天便要你好好看看!”
十方刀被唐尘甩出,那刀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唐尘和赵队前边,于此同时,唐尘甩出那雷击木剑,刀散发出来的力量瞬间被剑吸收,剑体迅速的被一道红光所包裹。
雷击剑上散发出来的力量化成一层保护,挡住了嬴政身上的力量,嬴政马上反应过来打出来第二掌力量,此时唐尘已经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舌尖血喷在雷击木剑上再次散发出大量的灵力。
唐尘手持那宝剑,划破嬴政打出来的力量冲到嬴政跟前,喊道:“至阳之物今天都集中在一起了,我就不信杀不了你!”
嬴政抬剑想要挡住那宝剑,然而两把剑接触的瞬间,嬴政手中剑竟然直接裂开,裂开的地方竟然是一道雷击痕。
他刚转身要跑,却已然是来不及了,唐尘手中剑扔出,刺穿了那嬴政腹部,犹如引入了万道天雷他的灵魂也被那雷击的冒烟。
唐尘往手里吐了一些血液冲上前去,一掌打在那嬴政脸上,嬴政惨叫一声说道:“唐尘你是杀不了我的,子牙山在,我便可永生,我会回来找你算账的。”
此刻那嬴政早已经面具扭曲,作为地府的冥王他怎能容忍这世上有另外可转世投胎的东西,唐尘的嘴角上带着一些坏笑说道:“恐怕没这个机会了,子牙山已经毁了。”
“你……说什么……”
唐尘又是一掌力量打上去,刹那间嬴政的灵魂开始逐渐的消失,唐尘对那消失的灵魂说道:“凡是想要破坏四界平衡的东西都是这个下场。”
看着嬴政魂飞魄散,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令牌看向那倒在地上的赵队,他脸上全是被那些石头划出来的伤痕,唐尘走过去把他拉起来,自己的身体现在也有些不舒服。
扣人心弦的都市小说 我讓地府重臨人間笔趣-第五百八十一章:驚醒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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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尘举起那令牌,那些阴兵还有嬴政带着的那些鬼兵全部都出现在他身边,唐尘对那些阴兵说道:“把他带回官方特别行动组。”
那些鬼兵看向唐尘手中的令牌,表现的非常慌乱,唐尘看向他们严肃的说道:“现在你们的头头,也就是那嬴政已经死在我手里了,我命令你们凡是最近死去的灵魂全部回到身体之中。剩下的古老的灵魂全部去地府安排投胎!”
“是!”那些人跪在唐尘面前,等那些灵魂全部消失以后唐尘吐出来一口鲜血。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正在逐渐的变得空白,接下来手也开始握不住那雷击木剑了,剑落在地上,他也倒在了泥泞之中。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官方特别行动组了,唐尘睁开眼看着那边上坐着正在睡觉的刘队,缓慢的坐起来却还是把他惊醒了。